微型小说,距离产生美

伯父无限留恋地离开了人世,他的离去给我造成持久而深重的悲哀。虽已过去十四载,至今思之仍不能释怀。
  他名讳夫田,一辈子与田地共生共存,他病倒前几天还跪在田里割禾,直到自己彻底倒下才离开挚爱一生的田地,临终前几天,他还要子女们把他从床上移到椅子上,他要看屋外的山和田,那是他的灵魂和寄托。
  伯父的农活在我们那里首屈一指,无人能及。他整的田像艺术品,挑不出一点毛病。就打狼山丘那一块靠山边的田,人家拿着只能荒废,到他手里却成了宝贝,每天要去车水,硬是把一块旱田作成高产水稻田,没人不服气他过人的勤劳。他割过鱼草的圹,象高超的理发师剪的平头,整整齐齐,干净爽利,自从他走后,我们的家园已陷入了一种原始的草莽时代,到处杂草丛生,找不到一块令人爽心悦目的田土了。
  伯父做事是非常认真的。我那次尴尬的经历就能说明。本来我是闲着没事,帮他们家扮(本地方言)红砖,因为抱着玩的心态,把一块泥坯扮成了好几块,然后就打补巴,这样扮出的红砖肯定烧不出,是废品。不成想被他老人家发现了,给了我好一顿尅,露出他少有的严厉一面,让我也红了脸,半响没有出声,这件事让我明白,做事要认真,绝不能吊儿郎当,轻则浪费,重则酿成惨祸。
  伯父是个文盲,因为他是老大,家里没钱供他上学,很早就去谋生了。但是他记性极好,听过的故事和笑话,他都能记得清清楚楚,小时夏夜纳凉时节,他躺在藤椅上给我们讲三国的故事是大家最享受的事,虽然我那时已经看了三国两三遍,但听他讲却更有味,我有时也纠正他的一点小错误,他不以为忤,夸我记性好。他还擅长讲鬼故事,每次讲的让我们身临其境,记忆深刻,比现在拍的那些鬼片更有意味。他肚子还装有许多民间故事和笑话,顺手拈来一个,也能让我们受用大半天。临去那一年前,他对家谱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我每次回家,他都要我把家谱里的事解释给他听,直到鼾声响起才作罢。他一定很遗憾这辈子没认上字,到老了还要靠别人念给他听。
  伯父临走前最担心的不是自己的子女,而是三弟早逝遗下的一双儿女。看到跪伏在地下的儿女们,只说了一句:你们莫哭。
  可是伯父出殡的那天,四乡八村的老乡们都来为他老人家送行。那是一个雨雾茫茫的清晨,老天为您掬一把泪,您,最后的农夫,一个真正的好人,永远地离开了我们。

云突然有恙,半夜被老公送进了医院。
  楼上楼下,检查、化验,直到后半夜才躺进病房,挂上吊瓶。大夫诊断为胰腺炎。
永利电玩城,  慢慢地疼痛得到了缓解,云昏昏睡去……
  第二天,当云睁开眼睛,看到老公坐着凳子趴在床边睡着了。他的手攥着她的手。她一动,他醒了。
  大夫不让吃饭,不让喝水,只有那营养液不紧不慢地流进她的血管。
  她的老公默默地为她擦手、擦脸,那手巾的温度刚好、力度好柔。
  平时,家里的一切都是云打理。就连家里的钱基本上都是云花出去的。云经常抱怨老公不管事,没有能耐。每当这个时候老公总是笑一笑说自己取了个好媳妇。
  看着疲惫的老公,云无力地摆了摆手,老公会意地把耳朵凑到云的嘴边。云说:去吃点东西吧。老公笑着点了点头:不用管我,你闭上眼睛再睡一会吧。说着为他掖了掖被角。
  这时候云的电话响了,老公接起来把电话送到云的耳边。是云的弟弟打来的,云无力地回答了两声示意让老公接。老公把电话放到耳边,答应着向走廊走去。
  云扭头看着老公的背影听到老公说的一句话:不用担心,有我呐……话语是那么坚定和自信。
  云收回了目光,眼睛湿润了。老公那轻轻的一句“有我呐”让云感到好温暖,让她感到老公从没有过的高大。
  云顿悟,眼泪湿了枕巾:老公,你是我的天!
  
  
  

当陈玉溪看到尚莫头像亮起时,着实高兴了很久。她立刻打开会话窗口矫情地发了三个字“亲爱的”,不久尚莫回了一个龇牙。她说,“想死你了”。尚莫回说“我也是”。陈玉溪眼睛红了,转而又笑了。手指飞快地发出“我都快哭了,你什么时候回家啊?”不久她收到“7、8号吧,我也不是太确定”她看到这个回答时眼神暗了下来“不是吧”接着又发“我8号就上学了,呜呜”她又发“我去看你吧”尚莫回“好啊”然后尚莫告诉她怎么去找她,最后以陈玉溪的一句“早点睡觉吧”结束了对话。她把签名改成“你终于上了,想死你了,只有你最好了,只有你不会丢下我了。”只是陈玉溪终是没去,她给自己找理由说:上午去才行,我起来那么迟,都到中午了,根本就没时间。
  她收到尚莫消息的时候高兴得就差没跳起来了,尚莫说“我明天回家,在家等我啊”那天是3号。第二天下午尚莫发来一个消息“我到家了,你来啊”。她高兴地说,“嗯嗯”。尚莫说,“要快哦”。
  她匆匆地拿了钥匙下了楼,到了她家。然后陈玉溪陪她在电脑前看了一下午的电视,她们把网名改成情侣网名,她们扯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后来天黑了,陈玉溪不得不回家,尚莫大嫂生孩子,所有人都在医院,只有她一个人在家,陈玉溪说“走,上我们家吃吧!”尚莫说,“刚刚三舅打电话让我去他家吃,不去不好。”她说“哦,那我们晚上再见吧!”尚莫说“嗯,到时候去找你。”
  最近几晚陈玉溪都在追一部电视剧,尚莫来的时候她正在看电视,除了尚莫还有一个小女孩,尚莫说,“她也去我们家睡。”她没说什么,她不喜欢孩子,更不会亲近孩子。她们去了陈玉溪的房间呆了一会儿便去了尚莫家。路很黑,几颗星星挂在天上,借着手机微弱的光才刚好能勉强看见路。尚莫问“在楼下还是楼上睡呢?我妈叫我在楼下睡,好看家。”她想了想说“那就在楼下睡吧。”电视开着,可是谁都没看,她们都在玩手机。然后尚莫说把电视关了吧。她和尚莫睡在两边,一起的小女孩睡在中间。陈玉溪聊天,尚莫看小说。
  早上尚莫洗衣服,她做饭——泡面。尚莫说,“你真替我省啊,也就只有我能忍受你的饭了。”她不服气地说“是你口味重好不好,那么多都倒进去,怎么吃啊!”吃过早饭后她便回家了,中午她和妈妈聊天“尚莫她大嫂生了。”妈妈惊讶地问“男女啊”,“男的,现在她们家人都在医院。”饭快做好时,她和妈妈说,“尚莫家就她一人,我去看看,让她上我们家吃吧!”妈妈说“去吧。”
  正值中午,太阳毒辣地照着。她到尚莫家时,尚莫正在玩电脑,扣扣聊天。她说“上我们家吃吧!”她说“等等。”尚莫在聊天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陈玉溪心里很急,她怕妈妈说她好大的架子,她真的很讨厌别人在那唠叨,教育她,但又不能跟尚莫说,那一刻,她真想走掉。磨了很久,尚莫终于弄好了,临走前尚莫要拿帽子,说“外面那么热。”她说,“就几步路而已,不要拿了。”
  凭心而论,尚莫是很讨大人喜欢的,到陈玉溪家帮着做这做那。然而她们一起时,尚莫总是叫她做。妈妈总是说:“你跟人家尚莫学学,见到人都叫……”她嘻笑着说“记不得。”的确,她根本就记不得怎么称呼那些人,甚至根本就记不得见过那些人,即便如此她也从未想去改变。妈妈说:“你什么都不会,你以后到了婆家怎么办?不被骂死啊!”她赌气地说:“不嫁人不就行了。”
  下午,她们在电脑前下载歌曲,一首首听,然后一首首下载。尚莫总是问她歌怎么样,她听歌从来不认真,只要是首歌,她都听得进去,完全全可以说歌曲在她听来都是一样的。晚上,陈玉溪正在看电视,她隐约听到尚莫在喊她,跑了出去。正在吃饭的妈妈说“你这么急干嘛啊。”她说我看一下,她也不确定她是否听错。她果真站在外面,她说,“等等”然后跑去找钥匙去开门,跟妈妈急急地说一句我走了。尚莫说,我们先去周亘家,同学叫我把答案送给他。然后她们便到周亘家呆了一会儿,周亘家只有他和他妈妈在家,他妈妈正在绣一幅很大的十字绣,是八骏图。刚刚开始而已。陈玉溪便想到了她那幅还没完成的十字绣,比这可小太多了。
  晚上尚莫问:“你上学带手机吗?”她说“不带。”“那你把手机给我吧。”她想了想说“好啊!”
  中午爸爸打电话给老师问天气那么热,上学吗?老师说:“下午开会,到时候会讨论。”晚上回家时,爸爸说:“明天不上学,14号上午8点到校。”她高兴地去尚莫家,在楼梯口看到她的手机在响,说“你有电话,我上一下扣扣。”她上了她的扣扣把签名改成了:明天不上学,改成14号上午8点,看到的相互转告一下。尚莫接完电话便回来了,看到正在改签名的她说“打字这么慢,我来帮你。”尚莫加了感叹号,她不喜欢发感叹号,但她什么也没说,有时候她就是这样,连跟别人说话她都嫌麻烦。尚莫惊喜地问“你不上学?”她说“嗯”,陈玉溪说,“看看谁找我”因为她刚刚有看到一个朋友找她,对于陌生人她都会礼貌地回复一下,何况是对自己来说很重要的朋友呢。尚莫说:“看毛啊”她看尚莫没有要看的意思,失望地说“我走了”尚莫问,“手机呢?”她说“没带”她问“怎么没带啊?”陈玉溪说“我明天不上学。”尚莫哦了一声。她走到楼下说:“今晚我不来了。”尚莫说:“怎么不来,随你吧!”陈玉溪便走了。晚上妈妈问,今晚还去尚莫家吗?她说:“去!”,吃过晚饭后她便走了,不过她没去尚莫家,而是去了网吧,在网吧呆了一夜。
  早上回到家之后,她便开始补觉,起来之后拿起十字绣绣了起来。下午在姐姐家玩了一下午,晚上妈妈说,“今晚在家睡吧,总去别人家也不好。”她说:“嗯!”
  她忽然之间不想面对尚莫。她觉得离她太近太累……难道真的是距离才能产生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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