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诞生记,难言的不幸

苹果诞生记

乔布斯几乎在第一时间意识到了沃兹设计的电脑中一定存在商机。当然,1975年年底的乔布斯还只是个20岁出头的孩子。他最初的算盘打得并不是很大,只是想在极客圈子里销售连芯片都没装的印刷电路板。如果每块印刷电路板的成本是25美元,一切顺利的话,他们可以卖掉100块板子,如果每块售价50美元,就可以净赚2500美元。

要赚钱,最好先成立一家公司。嗯,一定要有自己的公司。乔布斯觉得,自己会是个不错的老板,沃兹会是个不错的技术合伙人。不过,沃兹对成立公司的事情不太感冒,他觉得在惠普当工程师才是一份正经的工作。乔布斯花了不少力气劝说沃兹入伙。

「我们必须有一家公司,这样才好卖电脑。」乔布斯说,「而且,这没有太大的风险。只要1000多美元的启动资金,就可以生产第一批印刷电路板了。」

「如果卖不出呢?赔了钱怎么办?」沃兹小心地计算成立公司有多大风险。

「即便我们输掉了启动资金,我们毕竟拥有了一家自己的公司。想一想吧,有一家自己的公司!这在我们的生命里,无论怎样都是一次重要的人生经历呀。」乔布斯的话诚恳而有说服力。

「嗯,你说的也有道理。」沃兹心动了,「我们可以先试试,但我暂时不会从惠普辞职。」

「没问题,」乔布斯说,「让我们一起成立一家公司吧。」

沃兹没想过要从惠普公司辞职。而且,为了销售自己设计的电脑,沃兹还必须解决一个法律问题。作为惠普的员工,他的所有技术成果都由惠普所有。没有惠普的同意,沃兹无权用他发明的产品牟利。为此,沃兹专门把自己设计的电脑拿给他在惠普的老板看,询问惠普是否有意拥有和销售这款产品。

虽然沃兹的老板和同事对沃兹的设计赞不绝口,但没有一个人认为,惠普会有动力销售这台新电脑。与惠普那些面向商业应用的系列电子产品相比,这台电脑看上去就像个玩具,惠普的客户怎么会花钱买这么个不起眼的小东西呢?就这样,一向以严谨、务实著称的惠普错失了引领个人电脑革命的机会。应沃兹的要求,惠普还专门为沃兹出具了有法律效力的书面证明,放弃对沃兹这件发明的所有权。

为了凑够启动资金,沃兹卖掉了自己的HP65计算器,筹得250美元。乔布斯则卖掉了自己的大众汽车,又筹到几百美元。

公司还应该有一个好听的名字。事有凑巧,那段时间里,乔布斯抽空儿回了一趟俄勒冈的苹果农场,飞回硅谷的当天,沃兹驾车到机场接乔布斯回家。汽车在高速公路上疾驰的时候,乔布斯突然对沃兹说:

「我刚从苹果农场回来。我自己也爱吃水果。你说,我们的公司就叫苹果如何?」

「苹果?」沃兹的第一反应是,披头士乐队的唱片公司也叫苹果,「这不是和披头士的苹果唱片公司重名了吗?」

「喔……让我再想想。」

一路上,两个史蒂夫想了许多有技术色彩的名字,但两个人都觉得,没有一个名字像苹果那么动听。

「没事,我们就叫苹果吧,」乔布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苹果电脑公司和苹果唱片公司完全不同,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当时乔布斯自己恐怕也没有想过,苹果会真的在某一天做成世界一流的电脑公司。乔布斯自己是披头士的粉丝,他当然知道披头士的唱片公司也叫苹果。但是,把一家两个年轻人为了卖印刷电路板而成立的小公司命名为苹果,这种微不足道的事情怎么会惊动披头士呢?命运和乔布斯开了个大玩笑。几年后,苹果电脑公司的风头真的盖过了披头士的同名唱片公司,唱片公司也真的把电脑公司告上了法庭。两家公司之间的官司从1978年开始打起,断断续续,打打停停,一直持续到了2007年。当然,这些与披头士的恩恩怨怨又是另一段故事,我们留到后面再讲。

苹果公司是在1976年4月1日愚人节的晚上成立的。一个在很长时间里不为人所知的秘密是,苹果最初的创始人并不是乔布斯和沃兹两个,而是三个人。第三个人的名字叫罗纳德·韦恩(Ronald
Wayne),是乔布斯在雅达利公司的同事。

说服了沃兹开办公司之后,乔布斯觉得,自己和沃兹都是毛头小伙子,必须有一个资深、老到、懂法律和商务的人来帮忙。韦恩是个合适的人选,他心思缜密,经验丰富,懂得法律程序和商务流程。乔布斯没费多少力量就说服韦恩加盟。其实,在韦恩心里,两个小伙子要成立的公司不过是想卖卖几十美元一块的电脑配件,再怎么折腾也不过是千把美元的小生意。既然朋友请自己帮忙,何乐而不为呢?

三个人聊了很久才最终确定合伙方式。乔布斯和沃兹这两个主要创始人各占45%的股份,韦恩作为合伙人,占10%的股份。韦恩主笔起草了一份长达十几页的协议文件。

4月1日晚上,三个人在乔布斯家的卧室里共同签署了文件,苹果公司宣告成立。另有一种说法提到,签署文件的地点是韦恩在山景城的公寓,而不是乔布斯的家。不过,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苹果公司并不是乔布斯和沃兹两个人在车库里成立的,苹果电脑也不是在车库里制造出来的。

在硅谷,似乎在车库里创立公司和打造电脑是一项光荣传统,所有人都愿意相信,苹果也延续了这项光荣传统。许多年后,甚至连苹果公司自己也乐于接受和宣扬这种以讹传讹的说法,乔布斯本人就多次带媒体参观自己家的车库,并骄傲地告诉媒体,那是苹果公司和苹果电脑的诞生地。

其实,真正在车库里打造电脑和创立公司的是惠普而不是苹果。在苹果成立前后的那段时间,乔布斯在自家的卧室里工作,而沃兹则在自己的公寓里设计和制造苹果电脑。

很快,新成立的苹果公司得到了一份出乎意料的大订单,第三位创始人韦恩也因此从苹果抽身离去。

这份大订单完全是乔布斯的功劳。当时,自制电脑俱乐部的会员保罗·特雷尔(Paul
Terrel)刚刚在山景城开办了历史上第一家电脑零售店──字节商店(Byte
Shop)。乔布斯一个人跑到字节商店找到特雷尔说:

「在俱乐部,你看过沃兹设计的电脑,那很棒,不是吗?我们现在可以批量制造这台电脑的印刷电路板,50美元一块。怎么样,你有兴趣代销吗?」

「印刷电路板?」特雷尔诧异地说,「谁会要一块连芯片都没有的印刷电路板?买回家还要自己焊接芯片?我可不想卖这种连配件都谈不上的毛坯板子。」

「可是,买这块儿板子的人至少不用自己设计电路了呀?」乔布斯再次试图说服特雷尔。

「那还不如直接买Altair
8800呢。」特雷尔说,「全都组装好的,还有机箱。你真以为普通人也像我们自制电脑俱乐部里的疯子们那样,会自己买元件组装电脑?」

苹果公司稚嫩的商业计划受到了有史以来第一次重大打击。不过,乔布斯可不是那种容易气馁的人,他几乎在几秒钟里就修改了头脑中的销售方案:

「那么,如果我们可以提供组装好的电脑呢?」

「哦,那倒是可以考虑。」特雷尔自己还是很欣赏沃兹的设计的,「组装好的电脑,有机箱,有键盘,有电源,接上屏幕就可以使用,这样才卖得动。」

「那,你觉得,组装好的电脑,多少钱一台合适?」乔布斯试探性地问特雷尔。

「怎么也要比Altair
8800便宜些吧。这样吧,我可以包销50台,每台付给你们500美元。如何?」

500美元一台,50台!乔布斯飞快地在脑子里计算着成本和收益。沃兹组装过一台样机,乔布斯知道采购芯片、电源、键盘的成本,就算加上机箱,全部成本也就是400美元出头的样子。批发给特雷尔的字节商店,每台可以卖到500美元,利润空间不小!

「我看行。」乔布斯斩钉截铁地说,「500美元一台,50台。我这就去组织生产。」

乔布斯的商业头脑和冒险意识明显超前于沃兹和韦恩。听到乔布斯与特雷尔谈妥的合同后,沃兹和韦恩两人都认为乔布斯疯了。

「我们哪里有钱去生产50台组装好的电脑呀?」沃兹不解地说,「三个人一共凑了1000多美元做本钱。现在好,本钱连生产成本的零头儿都不到。」

「要生产这么多电脑,就必须向银行借贷。」韦恩说,「可是,这些电脑一定能卖得出去吗?还不上银行的钱怎么办?」

乔布斯可不像沃兹和韦恩那样畏手畏脚,他相信,一台足以改变世界的电脑不可能没有销路,就是借钱,也要把电脑生产出来。

「不,不,我们不只要做字节商店这一单,」乔布斯说,「我们还要通过其他渠道卖更多的电脑。第一批我们要生产100台,50台卖给特雷尔,50台零售,卖给朋友和同事。零售价要比500美元多30%!」

乔布斯的自信和坚持打动了沃兹。销售100台,保守估计,如果每台只赚100美元,那也是1万美元的利润呀!两个史蒂夫看到了苹果公司发展壮大的希望。

「好吧,我觉得靠谱。」沃兹站到了乔布斯一边,「零售价可以定在666.66美元一台,我喜欢重复的数字。」

老实、稳重的韦恩快要崩溃了。他后悔被两个史蒂夫忽悠,上了苹果这条「贼船」。扩大生产规模意味着必须举债,举债则意味着自己这个股东必须承担偿还义务。韦恩此前不久刚刚经历过一次投资失败,他不想在这么短时间内经历第二次。4月12日,苹果公司成立还不到两个星期,韦恩就折现卖掉了自己在苹果的股份,从苹果全身而退。

可怜的韦恩当时只是把苹果看成是两个小孩子的游戏和冒险,一旦这冒险超过了合理的范围,他自己的理智就会占据上风。韦恩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与他一起合作开办苹果公司的这两个小伙子,并不是只知道头脑发热的愣头青,而是即将改变世界的电脑双雄。

两个史蒂夫没有受到韦恩退出的干扰,迅速找朋友借到了第一笔生产资金,又找来费尔南德斯等一班好朋友来帮忙组装电脑。不到一个月的工夫,给字节商店的50台电脑就已经生产完毕。

不过,因为资金和时间的限制,乔布斯并没有兑现自己对特雷尔的承诺。最终交付字节商店的Apple
I电脑,并不是带键盘、机箱和电源的完整产品,而是只装配好了所有芯片的电脑主板。特雷尔面对着乔布斯拿来的一堆电脑主板,虽然有些遗憾,但还是当场支付了货款。

苹果公司的第一单生意,两个史蒂夫成功地赚到了8000美元的利润。革命性的Apple
I也没让特雷尔失望,很快成为了字节商店最畅销的产品。在苹果公司成立后的第一年里,Apple
I的销售为苹果带来了不算太多,但足够稳定的现金收入,这促使沃兹在不久后彻底放弃了惠普的工作职位,全职为苹果工作,同时也给沃兹改进并打造下一代真正组装完好的个人电脑Apple
II赢得了时间。

早早从苹果退出的韦恩失去了伴随苹果一起成功,并在苹果上市后成为亿万富翁的机会。不过,韦恩还是在从苹果退出后的一段时间里,尽自己所能,为乔布斯和沃兹提供帮助。比如,苹果历史上第一个商标图案,就是韦恩亲手设计和绘制的。那是一个缠绕了缎带的徽章形图案,徽章正中画的是牛顿在苹果树下读书的场景。从这款图案的设计上不难知道,韦恩是那种带有明显的绅士烙印和文化底蕴,理性而严谨的西方人。

很多年以后,苹果已经成了世界一流的大公司。好奇的记者找到韦恩,问他是否对退出苹果一事感到后悔。韦恩说:

「我从没感到过哪怕一点点后悔,因为就当时我所得到的信息而言,我所作的是最正确的决定。」

  第一个适合居里夫妇才干的职位,是瑞士提供的,而给予他们最初几个荣誉的,却是英国。

克隆战争

苹果在个人电脑市场中的份额跌到谷底时,记者曾问乔布斯:「你如何看待苹果电脑不到8%的市场份额?」

乔布斯说:「我们的市场份额比宝马或奔驰在汽车行业的份额都要高。没有人会因为宝马和奔驰的份额低而质疑他们。事实上,宝马和奔驰都是令人向往的产品和品牌。」

没错,即便跌入谷底,苹果还是拥有其他公司所不具备的宝贵财富──象征着未来科技和时尚理念的高端品牌,以及喜爱这个品牌的无数忠实粉丝。

金字招牌最值钱,其他一切都是浮云。

但此前的几年里,苹果品牌正在褪色。因为产品质量问题,苹果品牌在用户心中的价值已经大打折扣。

此外,还有一件对苹果品牌影响最大的事情需要解决。在乔布斯回归前,苹果从1995年开始,官方授权部分厂商生产Macintosh克隆机。这一举措在事实上已经伤害到了苹果的品牌形象。

当初,IBM推出PC机时,因为在技术上远远落后于苹果,就利用克隆机或称兼容机开展狼群战术。因为IBM公开了标准,微软又用相对廉价的操作系统推波助澜,生产电脑的门槛大幅降低。无数厂商借机参与进来,大量PC兼容机涌入市场,PC上的应用软件也层出不穷,最终,价格低和应用软件丰富这两柄撒手锏把苹果逼到了死角。

那么,苹果阵营呢?苹果为什么不走兼容机这条路呢?

其实,从苹果诞生之日起,针对苹果电脑的非法克隆就一天也没有停止过。Apple
II在全世界的克隆产品无数,其中就包括中国人熟悉的CEC-I中华学习机。Macintosh甫一问世,就被克隆电脑商盯上。从1986年起,欧美就陆续出现了各类非法克隆机。

最初的克隆难度很高,克隆厂商实际上是先买一台原装的Macintosh,改换外壳并增加配件后,再高价售出──这实际上不是克隆,而是「改装」。不久,一家名叫Unitron的巴西公司成功地破解了Macintosh的硬件设计和主板控制程序,第一次非法克隆出完全兼容的Macintosh电脑。苹果公司不得不求助美国政府,通过商业制裁来禁止该公司销售这种克隆机。

前有PC阵营的狼群威胁,后有非法克隆机厂商的游击战术袭扰,苹果高层不得不坐下来,认真研究合法授权克隆机生产的问题。1985年,斯卡利组织公司高层讨论这件事,但会议上,几乎一个人一个意见。一轮轮的争吵过后,没有任何决定出台。

就连苹果的竞争对手也意识到了苹果克隆机的商机。比尔·盖茨就敏锐地察觉,因为Macintosh领先PC机好几「光年」,微软如果只把赌注压在IBM一家身上,未必是件好事。

1985年6月25日,比尔·盖茨给斯卡利和卡西发了一份秘密的备忘录,这份当时被认为是最高机密的备忘录后来成了个人电脑发展史上最有价值的档案之一。

在那份只有3页,题为「关于苹果授权Mac技术」的文件里,盖茨谈到Mac已经创建了革命性的技术平台,现在需要将这个平台转化为可由其他厂商复制的技术标准。盖茨特别强调,没有谁可以在不依赖合作厂商的情况下独占市场。IBM
PC已经建立了PC标准并培养了规模巨大的PC兼容机市场。盖茨希望,苹果也能步IBM的后尘。备忘录还谈到,只要苹果开放Macintosh技术架构,包括微软在内的一大批公司都愿意参与其中。备忘录的最后说:

「具有反讽意味的是,目前是IBM而非苹果被公认为技术创新者。授权其他公司研发与Mac标准兼容的电脑有助于增强苹果作为创新者的形象。这是因为,兼容机生产商并不会主导技术创新,他们害怕在创新的方向上走太远以至于偏离标准技术。」

盖茨的建议在苹果内部引起了轩然大波。斯卡利持欢迎态度,但卡西领导的Macintosh开发团队坚决抵制,他们认为Macintosh是领先的技术,开放给别人就意味着丧失领先优势。

苹果人生活在自己的梦想里,他们为了创新,宁愿放弃合作与市场。当这群人拥有一个神一样的领导者时,他们会无比幸福,否则,这群人也许就只能活在空想的乌托邦里,眼看着市场份额被PC瓜分殆尽。

失去了与微软合作的机会,随后的几年里,苹果内部不停争论、不停反复、不停开会,但就是无法作出是否授权克隆机生产的决定。包括斯卡利在内的高管都拿不定主意,不愿站出来力排众议。10年时间就这样一晃而过。

一位当年的副总裁后来扼腕叹息:「我永远搞不懂,为什么就是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我是领导,事情应该这么办。谢谢你们参加讨论,但如果谁不想这么做,那就请他离开。』」

直到1995年,苹果的市场份额下降到最低谷时,病急乱投医的斯平德勒才作出了决定,开始授权部分厂商生产Mac克隆机,并收取授权费。

可是,一切都晚了。

其实,只要早决定,克隆机这条路本无所谓好坏。走或者不走,都只是一种不同的战略风格。

如果苹果从1985年起就主打低端克隆机,那今天占据桌上电脑主流地位的也许就是Mac而非PC。但那也必然意味着,苹果将放弃自己优雅设计、高端品牌、忠实粉丝等非比寻常之处,在形象上沦为一家虽然成功但一点儿也不酷的科技公司。

反之,如果苹果坚定地保持自己未来技术领导者的形象,不在克隆机的问题上有任何妥协,那么,苹果电脑在高端人群中至少会拥有一大批忠实「果粉」,会成为电脑界的宝马和奔驰。

但苹果却在10年的吵吵闹闹中错过了最好的时机。1995年,Windows
95已经宣告了PC阵营的胜出。这个时候,苹果再靠克隆机去打天下,真成了痴人说梦。

本来斯平德勒希望通过克隆机授权,在市场上引入一大批廉价的Macintosh兼容电脑,进而像当年的IBM
PC一样,借助更大的市场规模吸引更多软件开发者,形成良性循环。事与愿违,克隆机厂商的算盘打得明白得很,既然PC阵营兵强马壮,那生产廉价电脑去抢夺PC领地根本就是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与其如此,还不如生产些高端的Macintosh,反过来蚕食苹果自己那点儿可怜的市场。

于是乎,克隆机的授权非但没有扩大Macintosh的市场份额,反而让苹果自己的收入锐减。最最要命的是,克隆机的质量、设计参差不齐,事实上损害了苹果的品牌形象,连那些忠实「果粉」的心也一并给伤了。

为了止血,为了重建品牌形象,回归后的乔帮主果断决定,终止克隆Mac机的授权。

乔布斯从来也没有喜欢过克隆计划,他觉得,克隆者都是「寄生虫」。乔布斯后来评价说:「兼容机的目标本身也许没有太大问题,但时机和计划都大错特错了。」

终止克隆计划,并不像听上去那么简单。苹果已经与合法的克隆机生产商签订了协议,终止计划就意味着在生意场上背信弃义。

乔帮主就是乔帮主,他一下子找到了解决方法。他发现,苹果与克隆机厂商签订的协议有一个对苹果有利的条款,就是操作系统的授权写明了是Mac
OS第7版。基于这个条款,苹果通知克隆机厂商,正在进行的克隆机授权计划不变,但苹果今后的操作系统,将不再授权给克隆机厂商使用。

于是,1997年夏天苹果发布Mac OS
8时,克隆机厂商因为只能生产基于上一版操作系统的克隆机,不得不自行结束了这个游戏。

终于,消除了克隆计划的干扰,苹果又重回高端品牌、封闭生态链、未来科技、完美设计、卓越品质的正轨──这是一条自1976年创立苹果开始,乔布斯最喜欢也最擅长的道路。

  他们在法国已经被授予几种科学奖:比埃尔在1895年得了普朗特奖金,在1901年得了拉卡北奖金。玛丽得过三次若涅奖金。但是在1903年6月,著名的皇家科学会正式邀请比埃尔·居里前往举行镭的讲座时,他们还没有得到法国任何使他们的名字增光的褒奖。这个物理学家接受了邀请,同他的夫人一起到伦敦去参加这次隆重的盛会。

  接待他们的是情深意厚和仁慈的熟人克尔文勋爵。

  这个有名望的长者把居里夫妇的成功看作自己的事,对他们的研究引以自豪,好像这些研究是他自己的成绩。他带他们去参观他的实验室,在走路的时候,他慈父般地用一只手臂搂着比埃尔的肩膀,并以真挚动人的愉快神色把巴黎给他带去的礼物指给他的合作者看。那真是物理学家的礼物:封在玻璃瓶里的一克贵重的镭。

  举行讲座的那一晚,克尔文勋爵坐在玛丽旁边,她是被允许参加皇家科学协会会议的第一个妇女。英国的学者都聚在那个挤满了人的礼堂里。比埃尔用法语慢慢地叙述镭的特性,后来他请人把握子遮黑,开始作几种惊人的实验:作用镭的魔力由远处使一个金箔验电器放电,他使一个硫化锌的屏蔽放磷光,他在黑纸包裹的照相底版上留影,他证明这种惊人的物质能自发放热那一晚激起的热烈情绪在第二天起了反响;全伦敦都要看镭的“父母”。“居里教授和夫人”被邀赴许多晚餐和宴会。

  比埃尔和玛丽参加这些盛大的招待会,听着人们干杯祝他们幸运比埃尔穿着他在
P.C.N.学部讲课时穿的那件已经磨得有点发亮的旧礼服,虽然他极力客气,仍不免给人“心不在焉”的印象,显得很费力才能了解人们恭维他的话。玛丽不安地感觉到有成千只眼睛在注视自己,注视着这个最稀罕的动物,注视着这个特殊的人:一个女物理学家!

  她的衣服是黑色的,领口开得很小;她那双被酸液烧坏的手上,没有饰物,连结婚指环都没有。在她旁边,这个邻国里最美丽的钻石就在一些裸露的脖子上闪闪发光。玛丽由衷高兴地看着这些珠宝,并且惊异地注意到她那一向漫不经心的丈夫也在注视这些项链,注视这些“金刚石颈饰”

  当晚,她在脱衣服的时候对比埃尔说
:“我简直想不到世上有这样的珠宝,真是美极了!

  几天之后,居里夫妇回到巴黎,回到棚屋。他们已经与伦敦结了很牢固的友谊,并且计划了几种合作;比埃尔不久将和他的英国同行杜瓦尔教授一起,发表一篇关于镭的溴化物气体的著作。

  盎格鲁萨克逊民族对于他们所钦佩的人是忠诚的。

  1903年11月,一封信通知居里先生和夫人,伦敦的皇家学会把该会的最高奖戴维奖章赠给他们,以表推重。

  玛丽正不舒服,让他的丈夫独自去参加仪式。比埃尔从英国带回来一枚很重的金奖章,上面刻着他们两个人的名字。他要在克勒曼大道的房子里,给这枚奖章找个地方安放,他处理得笨极了,丢了,又找着后来,忽然灵机一动,他把它交给女儿伊雷娜,这个六岁的女孩还没有过这样高兴的日子呢。

  斯德哥尔摩的科学院在1903年12月10日的“正式常会”上,公开宣布把当年的诺贝尔物理学奖金一半授予柏克勒尔,一半授予居里先生和夫人,奖励他们在放射性方面的种种发现。

  居里夫妇没有参加这次聚会。法国公使代表他们从瑞典国王手中领取奖状和金奖章。比埃尔和玛丽身体都不好,而且工作太忙,不敢在隆冬长途旅行。

  在玛丽·居里的眼睛里,诺贝尔奖金只代表一件事:授予七万金法郎奖金,是瑞典学者对两个同行的工作的推重;因此它不“违反科学精神”的。而且这是减少比埃尔教课钟点借以挽救他的健康的唯一机会!

  这张给人幸福的支票在1904年1月2日交到戈卜兰路支行了,他们的极少的存款都在那里。比埃尔终于可以辞去他在理化学校的教职;接替他的是一个杰出的物理学家、他昔日的学生保罗·郎之万。居里夫人自费雇用了一个私人助手,这比等着大学答应给她有名无实的实验室助手来得简单多了,也快多了。

  玛丽以借款名义寄了两万奥币给德卢斯基,以便帮助他们创立他们的疗养院。不久又有五万法郎奥西利奖金加在剩下的一笔小款子上,这笔奖金一半是给玛丽·居里,一半给法国物理学家埃都亚·布郎利。他们把这点奖金平分为两部分,一半买法国公债,一半买华沙城债券。

  在赠款项下,有给波兰学生的,给玛丽青年时候的一个朋友的,给实验室的工人们的,给一些亟需钱用的赛福尔女学生的玛丽想起从前很亲切地教过她法文的一个很穷苦的妇人——德·圣一欧班小姐,现在是科兹罗夫斯卡夫人。她生在第厄普,住在波兰,在波兰结了婚,她的最大的梦想,乃是重游故乡;玛丽给她写信,请她到法国来,在家里接待她,并且代付由华沙到巴黎和由巴黎到第厄普的旅费。那个善良的妇女总是含泪谈到这个没有料到的莫大快乐。

  玛丽很适当地施赠,不张扬,不轻举妄动,也不过分。她决意在有生之年帮助那些需要她帮助的人,她愿意量力而为,以便永远能够继续帮助人。

  她也想到了自己。她在克勒曼大道的房子里装设了一个“新式”浴室,并且把一间小屋子里的褪色帏幔换了新的,但是她没有想到趁得诺贝尔奖金的机会去买一顶新帽子。她虽坚持要比埃尔辞去在理化学校的教职,她自己却继续在赛福尔教课。她爱她的学生,觉得自己的体力还可以继续任课,而且这是一个有固定薪金的位置。

  1903年差不多是居里夫妇一生中最可怜的时期。他们的年岁正是天才得到经验的帮助而可以发展到最高度的时期。他们已经在一个漏雨的木板屋里,出色地发现了一克使全世界惊奇的镭。但是他们的使命并未完成,他们的头脑还有发现别种未知的资源的可能性。他们愿意工作,他们需要工作!

  荣誉不关心将来,而比埃尔和玛丽去要向将来努力。荣誉降临大人物身上,用它的全部重量牵制他们,力图阻止他们向前进。诺贝尔奖金授予居里夫妇的消息一发表,千百万的男子、妇女、哲学家、工人、教授、资产阶级、上流社会的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到他们身上。这千百万人把他们的热心献给居里夫妇,却要换回极大的补偿!他们把还处于萌芽状态的放射学列入已经取得的胜利后就不去帮助它发展,而只忙着玩味它产生时的一些生动细节。他们要打破这一对惊人夫妇的秘密,因为这两个学者的双重天才、坦白生活和大公无私的精神,已经造成一种传奇。他们的热烈敬仰扰乱了他们的偶像的生活,并且夺去这对偶像希望保持的唯一财富:沉思和宁静。

  当时的报纸上登载比埃尔的相片,旁边就是玛丽的相片——形容玛丽是“一个金色头发的年轻妇人,风度优雅,身材苗材”,
或是“一个可爱的母亲,感觉敏锐,
同时对于深奥的事物有一种好奇的精神”,还有他们的“可爱的小女儿”和一只在饭厅里火炉前缩成一团的叫做第第的猫的相片。这些相片旁边有很美的文字描写那所小房子和实验室,写居里夫妇愿意独自贪图幽趣和清贫风味的两个退居之所。克勒曼大道的房子,成了“贤士之庐”,
成了一所“可爱的住房,地址很远,在巴黎的偏僻而且寂静的区域内,在城堡荫蔽之下,里面隐藏着两个大学者的亲密快乐”。

  而那个棚屋也成了名。

  居里夫妇设法拒绝访问,封锁他们的门,自己关在那个从此有了历史价值的简陋实验室里;他们的工作和私生活已经不属于他们了。他们的谦虚使一些最不狡滑的新闻记者惊叹而且尊敬,这种谦虚也出了名,并且变成一件公开的事,变成写文章的好题目。

  光荣是一面多么惊人的镜子!它有时候照出真相,有时候却象公园里吸引人的哈哈镜那样照出变了形的形象。它摄取它所选的人们的最小的姿势,在它的空间里映出千百种形象居里夫妇的生活,成了时髦酒馆里的谈话资料;报纸上登载居里先生和夫人偶然失去一部分存镭,一个剧院里就立刻上演出讽刺剧,形容这一对夫妇关在棚屋里,不许任何人进去,自己扫地,并且滑稽地在戏台四隅找那丢失的物质。

  居里夫妇毫无怨言地忍受了贫寒、辛苦、甚至于人们的不公正行为;现在,他们生平第一次显露一种奇怪的神经不安。他们的荣誉越大,他们的不安越甚。

  荣誉一定也会给居里夫妇带来一些利益:教席、实验室、合作者以及盼望已久的经费,作为那些磨难的补偿。不过这些好处什么时候才来到?他们焦急等待的时期延长了。

  比埃尔和玛丽所循的途径虽然不同,可是最后都采取了拒绝荣誉的态度。共同完成一项伟大工作的人,也许会用不同的方式接受荣誉;比埃尔或许冷淡,玛丽也许虚荣但是不然!这一对夫妇胜利地度过这次磨难,而且团结一致,逃避尊荣。

  居里夫妇现在有一个新的理由要过“野人生活”,他们要逃避好奇的人们。他们比以前更常到偏僻的村庄去,若是必须在乡下的旅店里过夜,他们总是用假名字登记。

  但是他们最好的化装,还是他们的本来面目。一个笨手笨脚的男子,衣服穿得很随便,在布列塔尼一条空荡荡的路上推着一辆自行车向前走,陪伴他的那个年轻妇人,装束像农村妇女;看见这样两个人,谁会想到他们就是诺贝尔奖金获得者?

  居里这个名字现在已经成了“鼎鼎大名”。
这对夫妇钱比以前多,快乐的时光却比以前少了。

  尤其是玛丽,她已经失去了她的热情和愉快。她不像比埃尔那样完全潜心于科学思想。每日发生的事影响她的感觉和神经,而且引起很坏的反应。

  庆祝镭和诺贝尔奖金的喧哗,使她生气,一时一刻也没有使她放下对比埃尔的病的忧虑;这种忧虑破坏了她的生活。

  比埃尔因为身体上的病痛,感觉到一种重大威胁,每每为时间消逝而不安。难道这样年轻的人就疑心自己快死了么?人们可以说他是在与一个看不见的仇敌比赛速度,他一味固执,一味匆忙,亲切地向他的妻子絮语,使她也不安。他们必须加速研究的节奏,必须利用每一刻时间,必须在实验室里多过几小时。

  玛丽勉强更加努力,但是这种努力超过了她神经耐受力的限度。

  她过去的命运比他的艰苦。20多年以来,从她还是一个16岁的波兰姑娘,头脑里装满了节日的回忆,由乡下回到华沙谋生的那一天起,她几乎没有停止过工作。她的青年时期在孤寂中度过,在一个冰冷的顶楼里埋头看物理学书籍;而后来在恋爱的时候,恋爱又与工作连在一起,不能分开。

  玛丽把对于科学的爱和对于丈夫的爱融会于一种热诚之中,强制自己过一种紧张的生活。比埃尔和她一样深情,他们的理想也是一致的。但是比埃尔有过很长的懒散时期,有过热烈的青春,有过活泼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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