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在线阅读

寒芳小病初愈之后决定早起恢复锻炼。她刚走出房门迎面正碰上一身盔甲的嬴义。寒芳不解地问:“一大早,你穿这么整齐干什么?”
嬴义躬身回答:“末将正要禀报您,郡守大人今天一早下了帖子请末将过去一趟。”
寒芳点点头,“你去吧。——但是记住不许乱讲。——还有,快去快回!”
嬴义顿了一下躬身答道:“是!”他向众人交代了安全事项,上马离去。
寒芳在院内和虎贲军一起踢了一会儿毽子,吃完了早饭,到前厅见了几个管事,处理完巴家事务后见时间尚早,准备到府中各处巡视一下。于是她带着两个虎贲军出了门。
寒芳随便转了几处,见巴家内务一切井井有条,不禁想起了兢兢业业的内总管巴仁,回头吩咐一个虎贲军:“你回去给传个信就说我去巴人那里了,让嬴义回来后来寻我。”
虎贲军领命而去。
按巴家规定,巴仁没有妻室因此住在一个很小的院落,很旧也很偏僻。寒芳刚到院外就闻到阵阵花香。
门没有锁,虚掩着。寒芳推门走了进去。
寒芳惊讶地发现,院内院外简直是两重天。院子虽小,甬道两边却垒满了花池,种满了花草。此时正是春暖花开的季节,花开得正艳。谁能想到就是那样卑微的一个人,却拥有这样一个繁花似锦的花园?
“巴总管!巴仁!”寒芳高声叫道,边叫边往里走。 没有人回应。
寒芳上了台阶走到房门前,见房门紧锁,顺势坐在了台阶上。
看着满园花红叶绿笑春风,寒芳对巴仁又重新有了认识。爱花之人都是多情之人,巴仁这满园的鲜花是否为心里的那个“她”而种?
正胡思乱想间,院门一响,巴仁提了桶水摇摇晃晃地进来。看见坐在院中的寒芳和立在她身后的虎贲军一愣,忙放下水桶哈着腰跑到近前,伏到地上:“小……小……”
寒芳一笑接道:“想说小的给韩姑娘叩头请安是吧?——免了,起来吧。” “谢……”
“不用谢,起来说话。”寒芳看着巴仁哈着腰站起来,恭立在一边,笑问:“你这满园的花草不错嘛。都是你亲手种的?”
“是……是。”
寒芳站起来看了看土砌的花池,赞道:“厉害!工程量不小哇!光这些土就要运一阵子吧。”
巴仁目光陡地一闪,打了个噤儿,忙低头答道:“是……是。”
寒芳欣赏着醉人的芬芳,笑着说:“此院真是温馨呀!”转脸对虎贲军笑道,“回头我们也把咱们院子整成这样,可好?”
虎贲军忙笑着答应。
寒芳拿起花池边的水瓢,从木桶中舀了些清水浇了浇花,笑问:“巴管家也是爱花之人。”
巴仁因为不善于言辞所以只是躬身一揖,点头,“嗯”了一声。
“没想到你也是个雅人。男人爱花之人不多,凡爱花之人,都是至情至性之人。看你满园的花草打理得如此好,也是细致入微之人。”
巴仁只是点头哈腰地笑着,也不答话。
“我也喜欢花,可是没有你这份儿耐心,不似你这样打理得井井有条,错落有致。回头有时间还要向你学学。”
巴仁忙躬身道:“不……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我是向你讨教学问。”寒芳回眸望了望巴仁,又仔细看了看花朵,笑道,“这花真美!”
一旁的虎贲军过来凑趣道:“您要是喜欢,我们摘些回去,放在您房中。”
寒芳白了他一眼,笑着责备道:“一听你就不是爱花之人。爱花之人只看花、赏花,从不摘花。花也是有生命的,它在枝头绽放给世人欣赏它的美丽,为何你要去无端摧残它?将它圈禁在你的屋内?你不知道,花也有花魂,你这样做,它会悄悄哭泣的。”
虎贲军挠挠头,嘿嘿笑着退到一边。
巴仁眼皮突地一跳,微微抬头望向寒芳,又立刻低下了头。
寒芳浇了几株花,笑问:“过门即是客,怎么,你打算让我一直站在院子里吗?”
巴仁也觉一直让寒芳立在院内不好,犹豫着说:“不……不知您驾……驾临,屋内寒碜,您屈驾……将就着坐……坐?”
寒芳略一点头,微笑道:“我不嫌弃。” 巴仁愣了一下,忙躬身跑上前打开房门。
寒芳迈步上了台阶,迈步进屋。脚下却被绊了一下,低头一看,发现屋内的地面居然比屋外高出来有半尺。
巴仁垂着头,眼神一跳。
寒芳环顾屋内,屋内布置得清新雅致更令她出乎意料。没想到巴仁看着其貌不扬,畏畏缩缩,却是一个雅人。心中一动,笑道:“这么好的环境,不娶个媳妇真的可惜了。”
巴仁不自然地笑笑,低头不语。
寒芳来巴仁家纯属同情,本来是想来安慰一下他,没想到他竟是一个如此有生活情调的人。从他院子的花朵和房间的布置可以看出他是一个热爱生活的人,只是先天的缺陷让他不善于表达出来,不善于和人沟通。真是造物弄人!
因为语言问题,和巴仁沟通起来并不是很顺畅,寒芳也觉无话可说,起身告辞。
巴仁忙到门口跪送,他抬头望着寒芳远去的背影,目光中有了几分凄楚……
寒芳走在回去的路上,感慨着巴仁的不幸,琢磨着如何向巴清提及巴仁娶妻一事。
路边一蹦一跳出来一只小兔子,红红的眼睛,雪白的身体,短短的尾巴十分可爱。
“快!快捉住它!”寒芳大喊。
身后的虎贲军闻言急忙扑上前,可是兔子是何等的机敏?一蹦就蹦开了。
寒芳也急忙围上前,又扑了个空。 身后传来脚步声,嬴义走了过来。
寒芳像看到了救星,嚷道:“嬴义,你来得正好,快来抓兔子!”
嬴义闻言抽出了长剑,围到近前。
寒芳跺着脚说:“哎呀!我要活的!又不是拿它炖汤!你抽剑干什么?”
嬴义一乐收起长剑低声吩咐虎贲军:“你回去找个网过来,再多带几个人手过来。”
虎贲军飞跑着离去。
兔子好像故意挑逗似的,并不是一下逃走。而是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寒芳和嬴义二人一路跟着兔子到了一处荒园。
园子很大,因为长时间没有人拾掇,雨后的杂草长得更是茂盛,已过膝盖。小兔子左一跑右一跑,跑到一片空地上。
寒芳不停地指挥:“嬴义,快快,别让它钻进洞里了!”
嬴义慢慢靠近小兔,瞅准机会扑了过去,一把将小兔子按在地上。
嬴义提着兔子耳朵,像个孩子一样兴奋地喊:“抓到了!抓到了!”却忽然听到一声惊呼,再回头,哪里还有寒芳的影子?

嬴义不见了寒芳的踪影,焦急地大喊:“韩姑娘!韩姑娘!”
“我在这里!”一个声音从地下闷闷地传来,“快拉我上去。”
嬴义扒开草丛一看,寒芳倒栽葱掉在一个坑内,只露了两条腿在地面上不停地弹腾。嬴义忙扔掉手中的兔子,用力把她从坑内倒提了出来。
寒芳脸憋得通红,龇牙咧嘴地说:“哎哟!摔死我了!——呸,呸!”吐了吐嘴里的泥土。
嬴义看着跌得浑身满脸是土的寒芳,脸花花的,又心疼又好笑,不停帮她打着身上的土问:“您没事吧?”
“没事才怪!”寒芳没好气地说,“你掉到那么深的坑里试试?——哎呀!哎呀!腰不能动了……”寒芳忍着痛,咒骂道:“也不知道哪个天杀的在这里挖个坑,我咒他喝水呛着,吃饭噎着,走路摔着,睡觉做噩梦……”
嬴义看着她的狼狈样和滑稽的表情,又听她骂的解气,忍不住心里暗自想乐。
“你还敢乐?你不知道洞有多深?里面黑漆漆的,再笑——再笑把你塞进去!”寒芳说着却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嬴义闻言心里一动,看了看黑漆漆的坑,兀自出神。
“你看什么呢?我的腰快断了!——哎哟,我的脚。”寒芳笑着抬脚去踢嬴义,却发现脚踝也扭伤了。
嬴义忙扭过身,“我去找人。”
寒芳环顾了一下四周,荒草丛生,树茂竹密,一个人影也没有,怯生生地说:“别!别把我一个人丢到这儿,我害怕!”
“那怎么办?”嬴义左右为难。
寒芳左右望望,犹豫着说:“要不……你背我!你背我出去吧!离开这里我就不害怕了。出去了再找人。”
嬴义略一迟疑,微笑着蹲下身把寒芳稳稳背在了背上。
寒芳趴在嬴义的背上,感觉他的后背宽广得像一座山,手按在他宽厚的肩上,他的盔甲被阳光晒得烫烫的,好像隔着盔甲也可以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
嬴义稳稳地走着。
寒芳忍不住哼起了歌:“我有一头小毛驴从来都不骑,有一天我心血来潮骑它去赶集,手里拿着小皮鞭,心里真欢喜,一不小心跌在地上滚了一身泥……”
嬴义笑着问:“在唱什么呢?刚摔了一跤,亏你还能唱的出来?”
“我在唱小毛驴儿。”寒芳眼珠一转,坏坏地笑问,“你是不是说过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是。”嬴义毫无防备之心。 “那你给我学几声毛驴叫!” “啊?”嬴义惊叫。
“啊什么啊?快点!”寒芳重重拍了一下嬴义的肩头,坚硬的盔甲震得她的手掌发麻。她吹了吹手,抬手抓住了他的两只耳朵,喊道:“你听到了吗?快学毛驴叫!”
“噢!”嬴义没有想到她会拧他的耳朵,低呼一声求饶道,“我学不出来!你饶了我吧!”
寒芳看着嬴义被自己耍笑得面红耳赤,咯咯笑了。
“唉!你何时才能不捉弄我?”嬴义无奈地叹气,但是心里说不出来的欢喜。
寒芳敲着嬴义的脑壳,训道:“等到你完全开化了……我就再也不捉弄你!”
二人无拘无束地说着、笑着、走着……
眼见前面到了园子门口,园外的巷道遥遥在望。嬴义突然放慢了脚步,寒芳也突然停止了说笑。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了。
两个人仿佛从另一个世界回到了人间,这个人间世俗的人们,是不允许孤男寡女这样无拘无束地交谈和说笑的。
嬴义背着寒芳转身慢慢出了荒园,迎面正碰上四处寻找他们的虎贲军。
虎贲军看到嬴义背着浑身满脸是土的寒芳均是一愣,忙迎了上来,“姑娘和大人果然在里面。卑职们看到门口有牌子,没敢进去。”
寒芳和嬴义二人回头这才看到门口的牌子上两个醒目的大字:禁地。
嬴义掩饰着内心的失落吩咐道:“韩姑娘摔伤了,快备软轿,找大夫。”
寒芳觉得心里也空落落的,嘟着嘴解围道:“我逮兔子,不小心掉坑里了。”
虎贲军狐疑地望了一眼,忙各自去准备。
路过巴仁家的院子,寒芳在嬴义耳边轻轻道:“喂,嬴义,我刚才去巴仁家了,没想到他还是一个挺会生活的人。院内种有花草,温馨宁静,屋内也布置得清新雅致。”
“哦?”嬴义随口应到,心不在焉。
“我没有想到,看着他那样畏缩的人,却还挺有情调,挺浪漫的。要不是他结巴,估计会有许多女人喜欢他倾慕他的。其实他长得也不错嘛……”寒芳赞不绝口。
“是吗?”嬴义不禁抬头看了看破旧的院落。
寒芳摔得浑身青一块紫一块,脚踝也肿起老高,要想完全恢复只怕需要几天时间。
嬴义听完大夫的诊断,连连摇头。嘱咐寒芳好好休息,带着虎贲军退到屋外。他心里有一件事放不下,想要查清楚。
寒芳强忍着疼痛吃了饭哼哼唧唧地躺下,可她却无法入睡。嬴义的肩膀宽广的好像一座山,令人流连迷恋!寒芳想到这里心突突直跳,嘻嘻笑着抱住了枕头。
不经意间她的手指触到了放在枕下的竹简和发簪,心中一凛,暗骂:你怎么了?怎么会想到这些?浩然的怀抱才是最温暖最温馨的,才是你梦寐以求的港湾。
寒芳从枕下拿出发簪和竹简默默看着。“天荒地老”的誓言还没有淡忘,“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心愿还没有遗忘。可是这么快就忘记了浩然的好?
寒芳质问自己:如果当初没有浩然,你怎么会有今天?她一边自责一边在心里回忆着,嘴里开始自言自语念叨着浩然的好:“浩然是最好的,浩然疼我、宠我,凡事为我想,我高兴浩然就和我一起高兴,我不开心浩然就哄我开心,浩然愿意听我喋喋不休的唠叨,浩然给我做风筝,浩然教我写字,和我一起看星星,浩然……”说到这里她顿住了,突然间发现一些记忆已经渐渐模糊。
不,不能忘了浩然的好!寒芳心里涌起一种莫名的恐惧,时间真的能冲淡一切吗?那浩然呢?浩然会忘了我吗?不!浩然你不要忘了我!我希望我们的感情像醇美的酒,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醇,越来越美……
寒芳正胡乱想着,又听到了“咚咚,咚咚”奇怪的声音。以往听到这种声音都是在夜半时分,总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可现在是白天,她没有睡觉,这响声听得十分清晰,不是幻觉!
寒芳又认真听了听,“咚咚!”“咚咚!”声音持续不断。声音在寂静的午后显得诡异。她忽的一下坐了起来,大声喊道:“来人!来人!”
两个女仆忙闻声进来,跪在地上,“奴婢在,您有何吩咐?”
寒芳压低声音:“嘘!你们听!什么声音?”
“咚咚,咚咚”这声音再次传来,而且越来越响,令人心悸。
“来人!侍卫谁在?”寒芳高声喊道。
守在门外的两个虎贲军应声而入:“卑职在。”
“嬴义呢?叫他来!”没有嬴义在身边寒芳觉得不踏实。
“大人出门了,尚未回来!”虎贲军恭敬地回答。
“啊?”寒芳头皮发麻,“再叫一些人进来。”
十几个虎贲军进到屋内,静静地侍立。 寒芳侧着耳朵仔细地听,“你们听。”
“咚咚。咚咚咚……”声音的节奏发生了变化,越来越急促。有虎贲军伏在地上听了听禀报道:“声音好像来自地下。”
“地下?”寒芳惊呼。
“咚咚咚,咚咚咚”声音越来越响,震得床榻一跳一跳的,坐在床上的寒芳也随着床榻一跳一跳的。
床脚下的一块方砖被震得咚咚作响。如果不是床榻压着,青砖可能早已被顶开。
虎贲军手按长剑等待着寒芳的指示。
寒芳从床上艰难地下来,在女仆的搀扶下一拐一拐走到一边。
床上因为少了一个人的重量,被震动得更厉害。方砖一张一翕,众人的心也都随着一跳一跳的床铺跳动着。
寒芳作了个手势,命令众人把床搬开。
虎贲军纷纷拔出长剑,围住方砖,相互使了一个眼色。四名虎贲军准备把沉重的红木床榻轻轻移开。
所有的人都全神贯注地盯着地面。
沉重的床被一点一点地慢慢移开,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床就快要完全移开,四个虎贲军又稍稍停顿了一下,给众人使了个眼色,示意做好准备。准备擒杀的虎贲军握着剑的手紧紧攥了攥剑柄,微微点了点头。
寒芳也目不转睛盯着方砖,紧握得双手手心也出了汗,心脏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一切准备就绪,四个虎贲军猛地将床榻完全移开,只听一声巨响,地上的方砖“咔嚓”一下被掀开了,飞射出去老远……

地上的方砖被“咔嚓”一声掀出老远,地上露出一个一米见方的地洞。训练有素的虎贲军立刻手持长剑把地洞团团围住。
地洞口腾的一声,蹿出一个影子,虎贲军举剑就上。“当当当”几声,围在地洞口周围的几个虎贲军手中的长剑纷纷落在地上。
众人无不大惊失色。
寒芳也花容失色。定睛细看,从地道当中蹿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嬴义。
“嬴义?!”寒芳心脏归位,大叫,“你怎么从地底下蹦出来了?吓死我了!为何装神弄鬼?”
嬴义也暗吐一口气:好险!他脸色苍白,还在大口喘着气。
寒芳分开众人拐着走到近前,看着浑身是土的嬴义,讶道:“你怎么在这里?”
嬴义定了定神,看了看地洞说:“这是一个地道。” “地道?”寒芳满脸惊讶。
嬴义的表情很严肃,连连喘着说:“地道的另一个出口就在那个被列为禁地的荒园。”
紧接着又上来两个虎贲军,个个面色苍白。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寒芳问,“你们的脸色好难看,你们怎么了?”寒芳吩咐众人道:“快把所有的门窗都打开通风,给他们倒杯茶。人不要围得太严实。——别急,先歇会儿,一会儿再讲。”
嬴义坐下来休息了片刻,渐渐恢复过来,缓缓讲述:“今天您跌到洞内,当时末将就觉得可疑,于是末将刚才带人去了荒园,经过搜查发现了三个隐蔽的地道。我们沿着这个地道走了过来,走到这里,发现地道口也是封死的。正准备离去,末将清晰地听到您在自言自语。”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偷偷瞅了一下寒芳。
自言自语?寒芳的脸腾地一下红了,那不是正在回忆浩然的好?这下岂不是全部被他听到了?她尴尬地笑笑,掩饰道:“后面的事,我们好像都知道了——哦?”
嬴义本无心偷听,也觉失礼,略一欠身,接着讲述:“于是末将就拍打出口,想让您从外边打开出口,我高声呼喊但是您好像没有听到。这时火把熄灭了,我们三人均觉呼吸困难有心沿原路返回,可地道狭长,要想想走回去也很困难。末将就越发焦急地拍打出口。上面的一举一动我们听得一清二楚,可是苦于无法和您对话。洞口一开,末将再也忍耐不住,只好用尽了最后的力气跃了出来,因为知道上面有了布置,只好挥剑反击……”
寒芳回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洞口,洞口内散发着潮湿发霉的味道。要不是当初自己不习惯睡在窗子下,将床榻挪了一下位置正好压住地道出口,外人要想进出这间卧室岂不是易如反掌?
尽管外面被虎贲军把守得如铜墙铁壁,如果有人想趁她熟睡中沿地道进来神不知鬼不觉地下毒手,后果不堪设想。众人想到这里都是后怕,惊了一阵冷汗。
寒芳拿着火把到地道边看了看,隐约看到地道内好像有什么东西,派人拿上来一看,是一个施了蛊咒的布人,布人上赫然写着她的名字。
众人无不大惊,是谁要害她?嬴义更是骇得面无血色。
寒芳强压着内心地吃惊,把布人撂在了地上,轻蔑地一笑,“这些骗人的把戏也信?”
难怪夜里老是听到怪声?难怪一直查不出事情的眉目,原来自己和嬴义的谈话早已被人听得一清二楚?寒芳想到这些,倒吸了一口凉气。怪不得总是感觉有一双眼睛在暗中窥视自己?原来眼睛在这里,那双眼睛是谁的呢?
寒芳定了定心神,问道:“另两条通道到哪里?” 嬴义答道:“尚未查看。”
“去看一看。”寒芳也充满了好奇。
嬴义带着人前去察看,不多时带回来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一条地道的出口直接通到了巴清的卧室。另一条地道尽头出口仍然打不开,从地面上也无法判断通到哪里。
通往巴清的房间?那她知道吗?这一切和她有什么关系?寒芳想想这些天巴清莫名其妙的态度,突然感觉被捉弄了。
我以诚待你,处处为你着想,而你却这样待我?寒芳心生怒火,一拍几案,下令:“搜!我非要查个水落石出!”
嬴义要的就是这句话,欣然领命。
命令一下,虎贲军就以寒芳的东西丢了为由开始大规模的搜索。
为免走漏风声,两个女仆被严加看管起来,不许离开寒芳的院落半步,否则格杀勿论。
一时之间,巴府上下人心惶惶。天天猜测这位朝廷派来的重量级人物丢了什么?要干什么?
寒芳躺在床上养伤,等待结果。她愤愤地想:这一跤跌得真好,跌出这么大的一个秘密。我非要把所有的事情查个水落石处。想起夜半“咚咚”的声音,就心里发怵,头皮发麻。这潜在的危险究竟还有多少?
几天过去了,搜索一直还没有结果,只是搜索的范围越来越小。
再有几天就是谷雨。
已经搜了几天,这么大的动静,也没有见巴清露个面,好像从人间消失了一样,使人更加心疑。
寒芳只觉得这一年过得窝囊。一直被倒霉的事缠着,撵着,没有消停过一天。力没少出,活没少干,却弄了个糊里糊涂,不明不白。
寒芳正懒懒地倚在床榻上独自生闷气,嬴义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躬身道:“今天只剩下十几户需要搜查,估计就在这十几户中间。”
寒芳一阵莫名的兴奋,从床榻上一跃而起,却因为浑身疼痛又一皱眉,躺了下去。挣扎了几下说:“我也去。”
嬴义小心地扶起寒芳,“您的伤还没有完全好,不如在这里静养等消息。”
寒芳轻扯嘴角一笑说:“不,我要亲眼看看这地道的出口究竟在哪里!更想看看夜晚敲打地道口的人究竟是谁。”
寒芳在虎贲军的簇拥下,缓缓来到了搜查现场。所有待查的家仆早已经候在自家门口。
在巷口转了个弯,只剩这十户人家没有搜查,寒芳一看这地方好面熟,前面不远处好像就是内总管巴仁家,不禁心里一动。
正寻思间,一个虎贲军过来禀报:“韩姑娘,内总管巴仁请求单独见您。”
“见我?”寒芳疑惑,“他在哪里?” “按规定都在各自家里候查。”
“让他来吧!”寒芳略一思索,“算了,还是我去吧。”
嬴义上前一步说:“末将跟随?”
寒芳轻点一下头,默许,带着嬴义朝巴仁家走去……

发表评论

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

网站地图xml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