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幻夜,行家玉婶

八行家玉婶话说远安穆乐天枢各显神通进了将军府,玉婶也跟着杂耍班子混了进来。杂役们搭上了幕布,正在准备之后的表演。玉婶打开箱子,拿出了里面各色小小人偶,颇为惊喜:这个我会呀,这个我可是行家难道是天意吗?意兴阑珊的郭将军慢步到了人偶舞台的附近。家人迎上前问候:将军。郭将军四处看看:等会儿还有人偶戏?回将军,有人偶戏。是雪兰小姐自己点的节目。请的长安彩戏班子的人。郭将军点点头:哦,好。你们去吧我在这里一个人待会儿。郭将军找了块石头一人呆坐半晌,想着小玉失散,欢哥儿暴死,而这边府里还在办喜事,郭将军心情十分悲凉,从旁边的箱子里拿起了人偶,没注意一个人从后面上来对他道:那是我的郭将军回头看看,只觉得那中年妇人十分面熟,他惊讶起身:你的?你是谁?来人正是玉婶,她惨惨一笑,走过来从郭将军手里拿过人偶:将军看我面熟吗?像是个故人?是呀,十八年了,日子过了那么久,从前那般欢好,如今将军已经不记得我了?我老了。丑了。怨不得将军。郭将军惊讶非常:小玉,是你?真的是你?玉婶看正他:对,是我。当年的小玉。啸天,我们终于又见面了郭将军道:我派人接你,你不肯来。怎么现在会出现在这里?玉婶道:那时不肯来,是因为儿子死了,我心灰意冷。如今一定要来,是因为,是因为,她满怀仇恨,又刹住了闸,是因为今天不是你嫁女儿大喜的日子吗?记得吗?我最善操纵人偶,我来给你们府里的大事助助兴郭将军觉得不妥,犹豫道:这家人忽然找到了郭将军:将军!将军!有,有贵客到了家人在郭将军旁边耳语。郭将军惊讶地,马上就要走,转头跟玉婶说话:小玉,你在这里等我,我要去迎贵客。我有许多话要对你说,我们回来再叙!慢!郭将军回过头来。玉婶上前,纤瘦的手指轻轻拂过郭将军的肩膀:啸天,你袍子这里开了线,这样去见贵客成何体统?我,我帮你缝上吧?两下就好。玉婶不由分说拿了针线上去替郭将军缝了肩膀上开的线。郭将军心里难过,轻声道:等我他看着她发白的鬓角,脸上的皱纹,却没注意玉婶顺手将一粒蚕茧挂在了他袍子的夹缝里那位突然而至的贵客是谁呢?郭将军赶到花园,向她双膝下跪:天后屈尊寒舍,恕臣有失远迎。恭请天后圣安!贵客正是武后,点点头:我听说郭将军这里有热闹,特意过来看看。将军请平身吧。郭将军起身。武后道:这晚上嫁女,是怎么个说法?郭将军道:是请高人算过了小女与女婿的生辰,选了吉时,这才晚上开宴。武后道:将军的女儿我尚且没有见过呢。郭夫人牵了雪兰与女婿过来,众人向武后下跪请安。武后点头,颇为赞赏:果然是一对璧人。既然是大喜的日子,我也有礼物送给你们。随从送上礼物,红布之下,正是一面精致的大铜镜子,流光溢彩。郭将军全家叩谢武后。武后道:这晚上啊,有晚上的妙处,我看那边等会儿还要放荷花灯吧?郭将军道:回禀天后,是有这个安排。吉时一到,就会点上荷花灯放入池塘中。武后点头:好。眼下还有什么节目?郭将军道:还请了长安彩戏班表演人偶戏。武后道:我就爱看这个。跟你们一起热闹热闹可好?郭将军道:恭请天后与民同乐!众人一同入席,乐声响起,众宾客其乐融融。

九事乱如麻之前说到远安与赵澜之掀了霍都山山贼的老巢,却遍寻不见穆乐,他究竟在哪里了?天蒙蒙亮。激战之后的远安与负伤的赵澜之等人回到大营,却被眼前景象惊呆:大营被烧毁,官军横倒竖歪,一片惨象赵澜之大骇: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在众多伤兵和尸体中发现了奄奄一息的孝虎。赵澜之不顾自己身上的伤,把孝虎架起来:孝虎!醒醒!孝虎睁开眼睛。赵澜之着急万分:怎么回事?是谁偷袭了大营?穆乐是穆乐。时间向前追溯,话说前一宿,贺准接到了星慧郡主的信,打扮漂亮了正要出门,穆乐从外面进来将他拦住:大哥,我正有事情要跟你商量!贺准摆手:等我回来再说!你自己拿主意也行!他说罢兀自走了,穆乐咬着嘴巴,自己打定了主意。不多时片刻,官军大营里,留守的孝虎正在巡视,嘱咐身边军士:今夜赵大人与远安姑娘带兵去攻打山贼老巢,你们可加强巡视,把大营给我看好了!他并不知道不远处的丛林里,穆乐与他率领的若干山贼正小心埋伏着。不多时,穆乐与众山贼悄无声息地放倒若干军士,直袭粮草库,他们在粮草上浇上火油,点燃,粮草库瞬间燃起大火,油桶爆炸。穆乐笑笑:这下没了粮草,官军必定不敢久留!正在巡视的孝虎猛然回头:不好,有人偷袭粮草库,跟我去!孝虎带兵赶到,与山贼杀作一团,他远远看见穆乐,直取过来与他搏斗,恼恨叫骂:你这个叛军逆贼!穆乐理直气壮毫不相让:我不是!我从来就没有想跟你们一伙儿!孝虎哪里是他对手,且穆乐有心相让,不要他性命,抓了空档把孝虎击倒在地就要撤走。孝虎挣扎起身:好歹毒,竟然烧我粮草!穆乐回头:烧你粮草就是要留你们性命!粮草都没了,赵澜之还围着霍都山作甚?还不快走?!孝虎又痛又气,口吐鲜血,看着穆乐冷笑:你是不是只以为你聪明?你怎么不问问我,赵大人与你主子远安小姐怎么没来?他们两个去了哪里?穆乐也是纳罕:他们两个去哪里了?哈哈哈哈,你烧我大营,他们去打你老巢去了!穆乐暗惊,高声喊正与人拼杀的飞鹰:二哥不要恋战,快跟我回山寨!飞鹰回到:好!穆乐转身就走,飞鹰跟上,孝虎哪肯甘心?从后面飞刀,那一刀没中穆乐,却削掉了飞鹰的脑袋。穆乐回头,大怒:我已留你性命,你自己找死!孝虎一腔孤勇,早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还在叫骂:叛徒!山贼!奴才!穆乐怎肯被他如此羞辱?手中钢索飞出,正中孝虎胸膛,孝虎晕死过去。穆乐带着其余山贼飞身而去。孝虎重伤倒地不起。官军大营一片大火!孝虎也是硬朗,直等到赵澜之回来,将话说完终于断了气。孝虎!孝虎!赵澜之只觉得热血上涌,直上胸口脑海,咬牙切齿,回身抽刀,狠狠击碎了一块石头:苍天在上,众将士作证,我兄弟孝虎牺牲于山贼穆乐之手。我此番若不杀他,为孝虎报仇雪恨,誓不为人!事情竟变成如此这般,远安惊呆了。赵澜之一口黑血吐出来。被绑着双手的星慧见他如此,着急向前抢了一步,却又压抑了下来与此同时,穆乐也已经赶回山寨。但见从前热闹如今却是满目狼藉。穆乐找到了贺准的尸体:大哥!大哥!大哥还哪里有所回应?穆乐终于放下贺准,心灰意冷:所有人都死了!若干留守官兵袭来,被穆乐一一砍杀,直到最后一个人,他收住了手。那人曾跟他一个营帐,如今双手颤抖,不知其意欲何为:你,你想干什么?穆乐冷漠地:你,我放你走。你去山下官军大营,跟你们的统领赵澜之帮我传句话!山下大营里,军医为赵澜之治伤包扎,之后沉吟良久。赵澜之道:医生,我的状况怎样但请直言,不必拐弯抹角。军医道:统领所中之毒乃是山中毒蛇的毒液所制,我已将大部分毒物取出。只是您体内仍有残留,卑职以为,此地毕竟环境简陋,药物不全,统领最好还是立即回洛阳彻底医治,以免后患。赵澜之缓慢舒展:我却觉得问题已经不大了。谢谢您的好意,不彻底剿灭山贼,我誓不回朝!大夫下,赵澜之抬胳膊,剧痛无比,额角流下汗来。远安拿着药从外面进来:赵澜之,身上怎么样了?喝药赵澜之接过来,忍痛服下,远安看出来他勉强,小心翼翼地说道:我刚才问了大夫我看,要不然,咱们先班师回朝。反正,反正山贼已经剿灭了大半,再也难以形成气候,不行,不行就等你养好了伤,回来再打呗。赵澜之放下碗,也没抬头:回来再打?什么时候回来?我回来的时候,剩下的这些人又去了哪里?又在哪里占山为王,打家劫舍?给他们一时喘息的机会,明日又成了大物,那今天所做的牺牲,战死的兄弟还有什么意义?远安连忙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赵澜之霍然抬头:我知道你的意思!远安,你不用辩白,你心里面还是维护着穆乐,对不对?我要再跟你说几遍,这个人不再是你的家奴,他是山贼,是敌人,他杀了孝虎和我众多弟兄,烧了我粮草,你怎么你怎么这个时候还想着替他说话?他猛然起身,激动地,事已如此,我也不想遮掩了,我问你,你,你对他,你对他到底存了什么心思?!远安一听这话,也是怒了:你你在胡说些什么?谁在替穆乐说话?我对他,对个背叛了我的奴才能有什么心思?我是担心你身上的伤!我在担心你!赵澜之大声道:担心我就不要阻止我!担心我就别说这些话!他伤口剧痛,一下子坐回床上。远安不忍:你你先歇歇,咱们回头再说。远安出了门,焦急地,没有办法地。杂兵上来跟远安汇报:叶大小姐,星慧郡主不肯吃饭不肯喝水,大发脾气呢。小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远安刚才吵架,本来就被赵澜之气得够呛,这下可找到了出气的地方,立时掀了袖子:我去。远安进了关着星慧的营帐,只见她手上带着镣铐,饭食掉了一地。远安大叫:什么意思!星慧毫不相让:把我放开!远安气得要命:你做梦吧?你跟山贼勾结陷害官军,你现在还想走?赵澜之没把你就地正法,已经够仁慈了!星慧存心试探,故意恶毒地问:赵澜之他怎么样?中了镖毒,没,没死吧?放心!你死他都不会死!星慧暗中松了一口气。远安手脚飞快把地上的饭扒拉起来,推到星慧嘴里,硬往她嘴里塞。星慧挣扎。远安狞笑:还由得了你了?粮草被烧了,将士们的饭食吃一口少一口,你还敢往地下摔?我让你摔!让你摔!连着土一起吃吧你!星慧身上被绑,摇头挣扎:你放开我!你忘了我是谁了!待我回去洛阳,一定要你们全家老小的命!远安道:我知道你是谁!你是大坏蛋!千端阁,罗天洞,换人皮那些事情幕后的大坏蛋都是你!陷害赵澜之的人也是你!我早就知道了!可是你狡猾!你不留下证据!不过,这里山高皇帝远,你在这里可别跟我逞英豪!我一不小心好激动也许就会杀了你呀!她说罢抄起匕首顶在星慧的脖子上。星慧顿住了,死死盯着远安:你敢远安大笑,匕首接着往下压,直把星慧的脖子割出血:吃饭不?星慧忍受委屈,终于把嘴里的饭咽下去。远安不轻不重地拍她头,道:对了这样就好了,到把你带回洛阳审问的那天,你都要老老实实的。我够烦了,你别再惹我!远安把所有的饭塞进星慧嘴里,转身就走。星慧恨地咬牙切齿,沉声从后面叫她:叶远安远安回头:怎样?你给我记住你对我的羞辱,有一天,我要你栽在我手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远安挑着眉毛:爱我去,吓我一跳。这么充满感情,还以为你要跟我当朋友呢!她说罢扬长而去。星慧恨得目眦尽裂!下午的时候,憋了一天的阴沉天气终于下起了瓢泼大雨,穆乐沉默挖坑,把一个个死去的山贼掩埋。身后的杂兵们渐渐散了。他干完了手里的活计,在溪石上磨刀,对着阳光,看看刀刃,满目凶光,草丛里忽然有动静。穆乐飞刀过去,却被那人一把接住。却是那个跟他一样会说马语的贞贞从草丛里走了出来。穆乐看她:是你?你怎么没像其它人一样离开?贞贞道:我以为你会走。穆乐转过头来,继续磨刀:哼,我走去哪里?这苍天底下,哪里还有容得着我的地方?贞贞笑嘻嘻混沌地:一棵树倒了,猴子自然都会散开。一条河干了,鱼儿们要游向别处。你原本就不是这霍都山的人,同他们也没甚交情,别的山贼都跑了,你还留在这里作什么?穆乐道:对,我不是霍都山的人,可是这里的人待我不错。不把我当奴才,不骂我,也不陷害我。待我好的人被待我不好的人害死了,我心不甘!我要报仇!哼,山贼散兵们都散了,你一个人能有什么办法?穆乐拿定了主意:我一个人不是要对付他的千军万马,我一个人要另一个人的命也就够了!暮色四合,山下大营里,军医熬了药正要给赵澜之送去,被远安截住:大夫,走慢一步。叶大小姐。远安上前看看:您给赵澜之熬的这是什么药?军医道:哎,都是些就地弄来的固本正元的草药。统领自己不肯回洛阳医治,我等也没有办法。哎您先去吧。远安蹲下发愁,哎,赵澜之中了毒镖不肯回洛阳,非要留在霍都山追杀穆乐。穆乐这个小子不知所踪,我想帮也帮不了他!烦死了!正发愁,眼睛被人从后面捂上,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你猜我是谁?远安蹭地跳起来,大惊失色,指着那人:你?老家伙,你怎么胆敢来这里?!我看你一从地库里面出来,你就忘乎所以了你。你还敢来这儿?赵澜之恨不得挖地三尺把你逮出来呢!那人不是天枢,却是哪个?他把远安吓了一跳,自己还不当回事儿: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我是谁。我啊,就像你说的,一从地库里面出来啊,真是看着个围墙就恨不得拆了,看着了篱笆就恨不得烧了。哪儿也关不住我了!远安急得要命:你想玩,洛阳城那么大不够你玩?你来这儿干什么?赵澜之现在是忙着剿匪,等他闲下来,就要逮你了!你,你这个老通缉犯!快走快走!天枢指着远安鼻子:我告诉你呀!你可别随便骂人!我掐指一算,你心烦意乱,我是特地来帮你的。你再说我真走了!远安摆手把他往外面赶:我没有烦心事儿!用不着大爷你帮忙!天枢指着她,娘了吧唧温柔滴:嘴硬!远安扁着嘴想想,还想压抑,忽然崩溃,抱着天枢的胳膊就哭了:你怎么知道?你怎么算出来的?我实话告诉你吧,我这回可是遭了罪了!吃,吃不上好的。也睡不了囫囵觉儿。喝的水都不够干净,更别提洗澡了!你看我这满头的油啊!其实比较起来,这都不是事儿。我告诉你,穆乐这个兔崽子当了山贼了,劝也劝不回来。烧了赵澜之的粮草,杀了孝虎。赵澜之发誓要整死他!可他自己身上还中了飞镖,蛇毒解不了,嘴唇都是白的!我告诉你,我都要愁死了!这才一两天时间,嘴里面长了三块大疮了!鼻子里面也有火!喘气说话都疼!疼得我呀!我真是!哇我这回可是遭了大罪了我呀!远安可算见了熟人,嚎啕大哭,天枢让远安哭了好一阵子,拍拍她后背:我这不是来了吗?帮你解决问题。咱们先去看看赵澜之吧,我先帮他治病。远安用袖子抹了鼻涕:真的?我何时骗过你?那可太好了!天枢晃晃脑袋:至于穆乐,咱们也可以想想办法。天枢暗授机宜,远安眨眨眼睛,有了希望。

九投名状?却说赵澜之回了营帐,撩开帘子,看见一人被缚,他便笑了。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那霍都山的贼人贺准,他被星慧郡主干扰,两次而捉拿不得的人。贺准恨得咬牙切齿,旁边老翁跪在地上。赵澜之从外面进来,孝虎等人迎上前去:大人,逮到了霍都山的人。贺准发狠叫骂旁边那老翁:好老儿,你竟敢陷害我,给我送官!亏你还是我姨娘的汉子,我还叫你一声姨夫!老翁道:你早年就离开家去霍都山落草为寇,我不把你送官,我自己就命难保了!赵澜之看看贺准,皮笑肉不笑:想跑?全城的人都知道我们在搜捕霍都山的贼寇,你还想跑到哪里去?贺准哈哈大笑,毫无惧色:当山贼无非如此,自由的时候无比快活,被逮着了也没啥意外。废话少说,杀了我吧。话音没落,赵澜之抄起鞭子狠狠抽在贺准头上。贺准恨得鼓劲儿挣扎,睚眦尽裂。赵澜之沉声道:杀了你太便宜。你功夫不错,在霍都山不是大王,也该是个头领。带我们找条好路进山吧,我也许赏你个全尸!放屁!杀了你爷爷吧!脑袋掉了无非碗大个疤!我才不会带你进山!赵澜之冷冷一笑:不着急。我给你点时间考虑。把他带下去,严加看守!四下上来,把贺准带走。孝虎等人走到跟前,赵澜之展开地图:霍都山山势险要,易守难攻。眼下找到了带路的,我们明日就开拔讨伐!遵命!讨伐霍都山的大军即日出征,远安从府里赶来,送赵澜之上马:一路小心。大军开拔,远安在山崖上遥遥相望。穆乐在众人之再也没回头。他没再看她一眼。大军行进两日,终于挺进霍都山隘口。两侧峭壁,一条羊肠小道,忽然一队人马挡在前面。为首的一人豹头环眼手持双锤,另一人赤面黑须手持蛇头铲杖,正是霍都山的二三当家,飞鹰,地龙。那飞鹰向前一指:来者何人?报上名来!为何来叨扰我霍都山?!赵澜之人在阵前:山贼!我乃大唐官军,奉皇命讨伐尔等逆贼!劝你速速投降,免得一死!飞鹰与地龙相视,忽然大笑:我也劝你速速投降,我不给你分尸!兄弟们,给我上!两军交战,当仁不让,霎时杀作一团。飞鹰与地龙两人确是十分骁勇。手持双锤的飞鹰手段残忍,杀死了不少官军士兵,自己心里还得意,忽然一矫健少年从兵众之中横身而出,正是穆乐,与飞鹰对抗,非常灵活。飞鹰诧异,心里面竟有几分赞赏:呀!这个小兵竟有几分身手!他兄弟地龙在一旁见到他分心,喝到:莫要耽搁,还不快撤!飞鹰好胜还想再战,对穆乐不舍,却被地龙拉走,两人带着众兵卒卖了破绽逃走。孝虎等人带兵就要追上前去。官兵经过狭窄隘口,不料想山贼们早有埋伏,山上草丛树木间忽然放出冷箭,滚下石头。官兵们一时损伤者众。赵澜之冷静观察,然后对手下耳语。不多时,押着犯人的囚车被带了出来,里面正是贺准。囚车突入隘口。山崖上埋伏着的飞鹰与地龙远远看见。飞鹰一指前面:快看,那是老大呀!老大不是下山玩玩去的吗?怎么这么倒霉又被官军给逮着了?地龙痛心挥手:十有八九又是败在女人身上了!全都给我停!停!莫要伤了老大!飞箭滚石全都停下。赵澜之正中下怀,冷冷一笑:行了,把他带回来吧。鸣金收兵!告诉将士们延水扎营,就地休息!入夜,关押贺准的营帐内。赵澜之从外面进来,看见地上的饭食,犯人贺准竟一口没动。赵澜之道:人是铁饭是钢,这一路我们行军,想必你身上也很劳累。怎么不吃东西?贺准道:我呀,就想这么死了好!用不着你来赏我全尸了!赵澜之哈哈一笑:你可不能死,我还要靠你帮我拿下霍都山呢!贺准瞪着双牛眼:指着我带你上山?别做梦了!赵澜之道:你不带我上山没有关系,我围了下山之路。困上些时日,你的兄弟们怕是也要顶不住了。更何况你在我手上,由不得他们不来搭救。我早已布好陷阱,就在这儿守株待兔,以逸待劳。一点一点地将他们消灭!你说行吗?山大王?!贺准听他这般称呼,转转眼睛又笑:我我才不是什么山大王!大人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你,你也太瞧得起我了!赵澜之道:哼,别客气了,今日隘口处,飞箭滚石阵好不厉害。你一入阵,全都停了,他们不敢射箭不敢推石头。你若真是个无足轻重的小卒,谁还在乎你的死活!就在这里好吃好喝吧,我都伺候着!赵澜之说罢扬长而去,临走时嘱咐护卫:给我严加看守!一人帐外观看,暗中计划着自己的阴谋。正是李龙。他转身回了自己的营帐。弟弟李豹得信赶来,李龙道:这霍都山向来易守难攻,朝廷几次发兵都无功而返。即使郭将军在时,都不曾斩草除根。想不到赵澜之竟颇有章法。他真要是将霍都山拿下,回朝请功,那他的位置不是更稳?我想要加官进爵,不就更难?!李豹上前一步:大哥,你说怎么办?李龙道:你不是总想除掉那个穆乐吗?眼下就是一个一箭双雕的好机会。咱们呀,这么这么办士兵营房里,穆乐卸下外甲,一人上来看他:我明明看见你被砍了一刀,竟然没有被伤着?穆乐不以为然:你看错了。那个还想要刨根问底:可你外甲和衣服都破了呀穆乐还是说:你看错了!李豹从外面进来,走到穆乐面前:你,出来!我有任务派给你!穆乐狐疑地,放下手里物品与李豹走出了帐外。李豹手里拿着食盒:那,这就是给你的差事儿。带来的囚车上那个犯人,你去给他送些饭食。穆乐道:我不是火头兵不是杂役。不做这些事情。怎么着?我对你已经谦让了,你竟抗命不从?穆乐沉吟片刻,终究不想惹事,从李豹手中接过餐盒,从命而去。李龙与李豹在暗处聚在一起,两人阴阴一笑。李豹道:大哥,你把守卫调开了?当然。哼。这下可好。这个至关重要的囚犯被穆乐害死,看那赵统领还要怎样袒护他。李龙道:而且,没了这个鱼饵。咱们看看那赵澜之还能有什么攻破霍都山的妙计!看他还怎么在天后跟前领取头功!话说穆乐进了关押犯人的营房,把水饭从餐盒中拿出,一一摆到贺准跟前:吃饭贺准还在叫骂:我知道你们要把我当做鱼饵,可是这一晚上就好几顿。真的是给养供得足,还是把我当猪来喂啊?穆乐抬头:吃饭。贺准愣住:小兄弟,是你?!穆乐也是愣了:是你?你不是,你不是餐馆里面杀了那个恶霸的大哥?贺准连忙攀亲沾故:你忘了?我还请你喝酒了呢!哈哈哈,这天底下的路还真是少,当时说后会有期,如今真相见了。可惜居然是在这里。穆乐摇摇头,还是要保持距离:想不到你竟是霍都山的山贼。贺准反唇相讥:我也没想到你挺善良厚道的小孩竟在这兵营里卖命!穆乐心想这也不是我愿意的,便道:吃饭吧,大哥,说这些也是没用。贺准飞脚把穆乐手里的饭食踹翻了。食物洒在地上,香味诱来两只老鼠,吃了几口,不一时竟都口吐白沫,翻在地上死了。贺准与穆乐相视看看。贺准道:谁让你送饭给我的?!穆乐道:是副尉大人贺准道:饭食里放了毒药!必不是你们那统领的主意。他还指着我当诱饵攻破霍都山。不知道让你送饭来的此人是想弄死我,还是想害死你呀穆乐一听,再没说话。营房里面再没出动静,李龙和李豹一直暗中观察。李豹道:也该完事儿了吧?李龙道:稳当点,再等等话音没落,穆乐忽然倒退着跑了出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李龙正中下怀:哼,小子吓得惊了毛了,走!二人上前,之间穆乐一副大惊失色的样子。李龙抓住他的领子:怎么了?穆乐手向前指着:里,里面那人,怎么,怎么吃了饭就死了李龙与李豹拖着穆乐往里面走,果然贺准翻着白眼躺在地上。嘴边都是米饭。李龙暗里在笑,手上使劲把穆乐抓过来:哼,此人是中毒身亡!好啊你,你竟然毒死了赵统领的重犯!我大军还如何攻打霍都山?!这下你难逃一死了!穆乐指着李豹反驳:是他给我餐盒!李豹摊着双手:没人看见,谁来作证?穆乐指着他:你,你又设计害我李豹凶狠无比:胡说八道!李龙道:算了,无论如何,这饭食是你送来的,人就是你毒死的。我看这样吧,这事情不小,赵统领必然要把你军法处置。我念你年纪不大,且放你一条生路。你赶快跑了吧穆乐站起来,声音沉静,试探着:你,你要放我走?李龙道:正是真的?李龙指着外面:趁着月黑风高,快走吧你就!再晚可就来不及了呀!穆乐转身,背朝着李龙李豹兄弟,李龙从身后已经准备拔刀,就要从后面劈向他死尸一般的贺准忽然笑了起来,拨掉了脸上的饭粒,蹭地跳起来,抓住了李龙的手腕子,一边跟穆乐说话:小兄弟啊小兄弟,你这一转身可不要紧。他可就要从背后要你的命了!李龙大惊失色:原来你是诈死!你!他回头指着穆乐,你竟敢给犯人解锁,来人话音没落,贺准一刀捅死了李龙。李豹见事情败露,也要逃走,被贺准一把逮住,穆乐上前,提起李豹,瞪着圆眼睛问他:此事可是真的?你们真的这么打算?性命在人家手上,李豹再不敢撒谎:是是这样计划的穆乐恨得目眦尽裂:我做错了什么?你们要这么害我?!李豹怯怯:谁叫你,你不守规矩,不肯听我的贺准大笑,仿佛对穆乐施咒:杀了他吧!跟这种人混在一起,不死在沙场上,也被他们害死了!慈悲什么?杀了他吧!他刚刚还要杀了你呢!穆乐举刀,良久良久,却仍是不忍心,一掌将李豹击倒。贺准抓住穆乐:走!跟我一起上山!那才是兄弟们!穆乐仍迟疑没动。谁知倒在地上的李豹暗中射出飞镖,贺准拿起餐盒将飞镖挡住。那一刹那穆乐飞刀直向李豹刀正中他面门之上!贺准暗笑:走吧,这两个官兵都会算在你的头上!你已经走到了这一步,还想留在这里?!这就是你入我霍都山的投名状!跟我上山吧!穆乐咬牙,跟着贺准毅然决然地离开。只留那李龙与李豹两兄弟的尸体横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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