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线阅读,从地球到月球

在掘井的这八个月期间,铸炮的准备工作也在火速地进行,一个外乡人来到乱石岗,一定会对眼前的景象惊叹不止。
在离井六百码的地方,一千二百座反射炉环绕着这个中心矗立着,每座炉子六英尺粗,相互之间的距离是半托瓦兹。这一千二百座反射炉连接起来有二英里长。所有的炉子者;是按照一个模子造的,安着一个四角形的高烟囱,看上去实在是一个奇观。大炮俱乐部秘书梅斯顿认为这个建筑布局再好也没有了。对他来说,没有):这更美丽的东西了。
哪怕连希腊算进去,也是一样,“再说,希腊从来没有这样的东西,”他说。
我们还记得,执行委员会第三次会议已经决定用铸铁,特别用灰铁来铸哥轮比亚炮。的确,这种金属的韧性和延性都比较好,也比较柔软,易于磨削,适于翻砂,而且经过炭处理之后,质地优良,可以铸造象大炮、气缸、水力压榨机等抵抗力强的机械。
不过,铸铁只熔化一次,很难达到纯净的程度,必须经过第二次熔解,除去最后的矿渣,才能提炼干净。
因此,在运到但帕以前,铁矿先在高兹普林的高炉里处理一遍,使它在高温下同炭和硅接触,炭化以后变成铸铁。
经过这一道处理以后,铸铁才被送到乱石岗去。但是这是一亿三千六百万磅铸铁呀,假使从铁路上运输的话,这笔运费可就大大了,运费要超出物资的价格一倍。看起来,在纽约租船装运铁锭,是比较合算的,那也至少需要六十八条一千吨的船。五月三日,一支名副其实的船队离开纽约的水道,驶上大西洋航道,沿着美国海岸南下,穿过巴哈马海峡,绕过佛罗里达地角,在同月十日驶入埃斯皮里图湾,停泊在但帕港里,路上没有受到任何损失。
货物卸下船以后就装在开往乱石岗的火车里,直到第二年一月中旬,这堆庞大的物资才全部运到目的地。
不难想象,要同时熔解六万吨铸铁,一千二百座熔铁炉可不算大多,每一座熔铁炉可以容纳大约十一万四千磅金属,这些炉子都是按照铸造罗德曼炮的熔铁炉的式样建造的,它们的形状好象梯子,拱顶是椭圆形的。炉膛和烟囱各人溶铁炉的一端,所以炉内每一个地方的温度都同样高。
炉于是用耐火砖砌的,只有一道烧火的格子和一个安放铁锭的“架子”,“架子”倾斜成二十五度角,使得金属熔化后能直接流入承受器里,铸炮时,一千二百股金属熔液就从那里同时流入炉子中央的井里。
掘井和砌井壁的工作结束后的第二天,巴比康就指挥工人建造砂模。要在井中心竖起一个九英尺粗、九百英尺长的圆柱体,恰好填满了留给哥轮比亚炮内腔的空间,这个圆柱是用掺了干草和麦秸的粘土和细砂做成的。砂模和井壁中间的空隙将要填满金属溶液,组成六英尺厚的炮筒。
为了保持平衡,砂模必须用铁皮包起来,每隔一段距离用楔入井壁的横梁支撑着。炮筒铸好以后,铁梁也和铁汁熔为一体,看不见了,所以毫无妨碍。
这项工程是在七月八日竣工的,于是决定第二天铸炮。
“这个铸炮节应该好好地庆祝一下,”梅斯顿对他的朋友巴比康说。
没问题,”巴比康回答,“不过这可不是公共的节日“怎么!你不打开围栅门,欢迎所有的人吗?”
“我正要提防这一着呢,梅斯顿,铸哥轮比亚炮,即使不是一件危险的,至少也是一件伤脑筋的工作,我宁愿它关着门进行。在发射炮弹的时候,假使大家愿意,可以庆祝一下,但是不能提早”主席的话是有道理的,铸炮时可能发生一些预料不到的危险,参观的人纷至沓来,碍手碍脚的,反而使人无法躲闪。必须保持行动自由。因此,除了大炮俱乐部的一个远道而来的代表团以外,谁也不准走进围栅。在这个代表团里,我们能够看见的有精神焕发的倍尔斯贝,汤姆,亨特。
布鲁姆斯伯里上校,参谋艾尔费斯顿,摩根将军,以及所有把哥轮比亚炮当做自己的事情的人。梅斯顿成了他们的向导;他连一件细小的东西也不让他们放过,他领着他们到仓库里、工地上、机器旁去看,强迫他们一座一座地参观了一千二百座熔铁炉。到了第一千二百座炉子跟前的时候,他们实在有点受不住了。
铸炮的时间是十二点正,头一天,每座熔铁炉里装上了十一万四千磅铁锭,铁锭交叉着漯在一起,使热空气可以在空隙间自由通过。从早上起,一千二百个烟囱向天空喷射着滚滚的火焰,大地也在轻轻地颤动。要熔化多少金属,就要燃烧多少煤炭呀。因此;六万八千吨煤在太阳面前喷出了黑幕般的浓烟。
过了没有好久,炉子中间的地方就热得受不住了,熔铁炉轰轰作响,宛如隆隆的雷声;威力强大的鼓凤机不停地吹着,把氧气充分地供应白热的炉火。
这个工作要做得好,就必须做得快。炮声一响,每一个炉子应该使铁汁完全流出去。
准备工作做好以后,工头们和工人们都在等候着指定的时刻,他们急躁不安,还略微有点激动。栅栏里已经没有人了,每一个工头都站在溶液槽旁边自己的岗位上。
巴比康和他的同伴们站在附近的一片高地上监督着。
他们面前放着一尊大炮,工程师一发信号就开炮。
在中午以前几分钟,铁汁已经开始一滴一滴往外流了;承受器慢慢地注满了,铸铁完全熔化了,他们让它在承受器停留一会儿,使铁汁里的杂质容易被隔离开来。
十二点了。突然一声炮响,一道火光升上天空。一千二百个溶液槽同时开放,于是一千二百条火蛇展开它们那白热的环节,向位于中央的那口井爬去。它们投入九百英尺的深井,发出可伯的声音。这实在是一个令人兴奋的奇观。铁浪把滚滚的烟雾掷上天空,在铁浪的威力下,砂模里所有的潮气都同时蒸发出来,变成了眼力看不透的蒸汽,从石头护壁砌好的缝隙中窜了上来。这时候,大地颤抖了…人造云翻滚飞腾,升向天顶,一直升到五百托瓦兹的高度。
一个在地平线另外一边流浪的野人,可能相信佛罗里达地下正在形成一座新火山呢。但是,这既不是火山、台风、狂风暴雨夕不是自然力的搏斗,也不是自然界发生的可怕的现象!都不是:所有这一切,火红色的蒸汽,可以和火山媲美的万丈火焰,象地震一般惊天动地的颤动,不亚于狂风暴雨的轰鸣,都是人类一手创造出来的,这是人类的巨掌把铁汁瀑布倾注到他们亲手掘出来的深渊里呵!

当天晚上巴比康和他的伙伴们返回坦帕,莫奇生工程师登时乘唐比科号回新奥尔良去了。他得召募一支工人大军,并且把大部分的物资运到这儿来。大炮俱乐部那三位会员留在但帕,在当地人的帮助下,组织人做了一些准备工作。
八天以后,唐比科号带着一小队汽船重返埃斯皮里图湾。莫奇生召募了一千五百名工人……假如是在悲惨的奴隶制度时代,他可能要白白地浪费时间和精力。但是,自从在美国这块自由乐土里人人变成自由人以后,只要听到工资优厚的工作,大家就蜂拥而来了。何况大炮俱乐部有的是钱,它答应付高工资,并且有许多津贴。可以肯定,被召募到佛罗里达来干活的工人,在工作完成之后,能在巴尔的摩银行领到一笔可观的存款。因此,莫奇生现在就只有选择上的困难了,他可以对工人们的智力和技术水平提出严格的要求。可以相信,在他召募的这支劳动大军里,都是出色的机工、冶金工、矿工、司机、石灰窑工人、砖窑工人以及各行各业的工人,有黑人,也育白人,不计较朕色。在他j=中间,许多人把家眷也带来了。简直是大规模的移民。
十月三十一日上午十时,这支工人队伍踏上了坦帕的码头:小城在一天之间就增加了一倍人口,那种热闹和拥挤的情况自然可想而知了。说实在的,大炮俱乐部的这个创举使坦帕赚了不少钱,不过不是从那许多工人身上赚来的,因为他们一上岸就被送到乱石岗去了,而是从世界各地先后赶到佛罗里达半岛来的看热闹的人身上赚来的。
大家忙着装卸那队汽船运来的机器设备、食品以及数目相当多的“活动房屋”,一连忙了好多天。那些铁皮做的“活动房屋”是拆成零件,编上号码以后运来的。就在这个时候,巴比康插上了第一批测量标签,着手修建乱石岗和但帕之间的一条十五英里长的铁路。
我们知道美国的铁路是在什么条件下修建的,它喜欢急转弯,不伯陡坡,看不起栏杆和技术上的预防措施,爬山丘,入峡谷,闭上眼睛奔跑,不喜欢走直路:它花钱不多,也容易伺候,只是火车时常离开轨道,无拘无束地欢蹦乱跳。
但帕和乱石岗问的铁路不过是一端小事,用不了多少时间和金钱就建好了。
另外一方面,巴比康是应他的召唤赶来的这个世界的灵魂,他把他的呼吸、他的热情、他的信心传给这个世界,使它变得生气勃勃。他一会出现在这儿,一会出现在那儿,仿佛他会分身法似的,身后永远跟着“嗡嗡叫的苍蝇”梅斯顿。他那讲究实际的精神能够发明上千种东西。跟他在一起,没有障碍,没有困难,从来不会有为难的事。他是矿工、泥水匠、机械师,正象他是大炮发明家一样。他回答所有的问题,解决所有的难题。他主动地同大炮俱乐部和高尔兹普林工厂保持联系,唐比科号不分昼夜,生了火,蒸气保持着压力,随时都在希尔斯巴勒停泊场里等候着他的命令。
十厂月一日,巴比康带着一队工人离开坦帕,第二天,一座铁皮房屋的城市就在乱石岗脚下建立起来了。岗上围了一圈栅栏,从这座小城的活动和它那股蓬蓬勃勃的劲儿看来,过不了好久就会成为合众国的大都市中间的一个了。
这儿的生活规划得一丝不紊,工作一开始就井井有条。
细致的勘探工作使人认识了土地的性质,十一月四日就可以开始挖掘了。那一天,巴比康召集他的工头们,对他们说:
“朋友们,你们都知道我为什么把你们召集到佛罗里达的这个荒野地区里来。我们要制造一尊内径九英尺、炮壁六英尺的大炮,外面还有一层十九英尺半厚的石头护壁;所以总起来说,我们要掘的是一口六十英尺宽、九百英尺深的井。这项巨大的工程必须在八个月内完成,因此,你们必须在二百五十五天之内挖土二百五十四万三千四百立方尺,凑个整数,就是每天挖土一万立方英尺。一千个工人,如果能自由躁作,自然不会有什么难处,但是在一个比较小的地方,就比较困难了。然而,既然工作需要,我们一定要完成它,我依靠你们的勇敢,正如依靠你们熟练的技术一样。”
上午八点,丁字镐在佛罗里达的土地上掘了第一下,从这个时候起,矿工们手里这件勇敢的工具就片刻不停地挥舞起来了。工人们一天分四班轮流休息。
工程不管多么艰巨,总不会超过人力的限度。绝对不会。有多少必须直接征服自然力的真正困难的工作,都很好地完成了啊!就同样的工程而论,只要举几个掘井的故事,就足以说明了。比方说,苏丹萨拉丹在开罗附近修了一口井,叫做“若瑟夫公公的水井”,虽然当时还没有使人力发挥百倍作用的机器,可是那口井却达到了尼罗河水面以下三百英尺深:另外还有边疆大臣让-特-巴德在科布轮次掘的一口井,竟然达到地下六百英尺的深度:那么!现在的问题到底是什么呢?不过是把“若瑟夫公公的水井”的深度扩大到三倍,把宽度扩大到十倍罢了,井宽了,掘起来就更容易了!因此没有一个工头,没有一个工人怀疑这项工程的成功。
莫奇生工程师在巴比康主席的同意下作出的一项重要决定,使工程的进度又加快了一步。合同上有一条规定,哥轮比亚炮必须用热处理的锻铁箍起来。这是一项没有实际效用的过分谨慎的措施,因为显而易见,大炮是用不着这些铁箍的。于是他们就把这一条取消了。
这样一来可以节省不少的时间,因为,利用新采用的掘:
并法,可以一面掘,一面砌井壁。幸亏想出了这个极其简单的方法,才用不着搭支架,井壁本身的重量就绰有余力地撑住泥土,并且能够慢慢地下降。
这个工作只有在了字镐接触到坚硬的上层时才可以进: 行。
十一月四日,五十个工人在围栅中心,也就是说在乱石岗的山顶,掘了一个直径六十英尺的圆洞。
丁字镐起先遇到的是一层六英寸深的黑色沃上,这是很容易挖掘的。接着是一层二英尺深的细砂,细砂完全给仔细地捣腾出来,将来准备做内部的模子。
砂层下面是一层相当细的自色粘土,好象英国的泥灰岩,有四英尺深。
“后来,丁字镐的尖端碰到了坚硬的地层,掘上去直冒火星:这是由一种非常干燥、非常结实的贝壳化石形成的岩石层,挖起来就没有那么容易了。到了这里,圆洞共计掘了六英尺半深,于是开始砌井壁了。
他们在洞底用橡木造了一个“车轮“。这是用大头螺丝钉牢牢地钉起来的一个经得起考验的结实的圆盘,中间留着一个直径相当于哥轮比亚炮外径的圆洞。护壁的基石就建筑在这个“车轮”上,水泥把一块块石头结结实实地粘在一起。泥水匠从外围向中心砌石头,最后发现自己待在一口直径二十一英尺的井里。
井壁砌好以后,矿工们重新拿起鹤嘴锄和了字镐,开始挖掘“车轮”底下的岩石,随时用结实无比的支架支起来。每次掘到二英尺深,他们就陆陆续续地把支架怞出来。这时候,“车轮”,连同上面的圆形建筑,也慢慢地下降,泥水匠不停地在“车轮”上一面砌墙,了面留好“气洞”,以便排除翻砂时的热空气。
这种工作要求工人技术熟练,一分钟也不能粗心大意。
在“车轮”底下挖掘时,曾经被碎石击伤,甚至因而死亡的;、不止一两个人,但是”。股热火朝天的劲儿一分钟也没有降低,白天(在太阳光下,几个月以后,太阳把九十九度的热力倾泻在热烘烘的平原上)黑夜(在白花花的电灯光下),鹤嘴锄啄石的声音,地雷的爆炸声,机器咯吱咯吱的响声,以及空中滚滚的浓烟,仿佛在乱石岗四周划了一个恐怖圈,不沦是成群的野牛还是成群结队的赛米诺尔人都不敢越过这道界线。
这时候,工程有规律地进行着。蒸汽起重机加速了清除石块的工作,这里没有意料不到的障碍,但是只有预见到的困难,他们都巧妙地克服了。
一个月过去了,在这一段时间里,井已经掘了一百一十二英尺深。十二月里,井的深度增加了一倍。一月里又增加了7倍。二月间,工人们和地壳里渗出的泉水展开了斗争。
必须使用效能高的怞水机和压缩空气怞水机怞干泉水,用混凝土堵塞泉眼,象堵塞船上漏水的窟窿一样。最后,终于战胜了这些倒霉的泉水。但是,由于泥上松动,“车轮”损坏了一部分,护壁也塌了一个角儿。这个七十五托瓦兹高的圆筒形墙壁的压力多么可怕,是可想而知的!在这次事故里死了好几个工人。
费了三个星期的时间才把石壁支起来,补好墙脚,把“车轮”结结实实地修好。幸而工程师有本领,使用的机器的效能高,这个建筑物虽然一时受到了损害,终于又站起来了,掘井工作于是继续进行。
从这时候起,无论什么意外的事件都没有妨碍工程的进度,六月十日,在巴比康规定的时间到期前二十天,这口井已经达到了九百英尺的深度,井壁也砌好了。井壁下面“是三十英尺厚的基础,顶端恰恰和地面相齐。
巴比康主席和大炮俱乐部的会员们,热烈地祝贺莫奇生工程师以无可比拟的速度完成了这项巨大的工程。
在这八个月中间,巴比康一直待在乱石岗,从来没有离开一会儿。他一面注视着掘井工作,一面忙着照顾工人的福利和健康,幸运地避免了容易在人口过于集中的地方蔓延的传染病。这种传染病在受到热带气候影响的地区特别可怕。
说实在的,在这种危险的工作中有不少工人由于一时疏忽而付出了自己的生命。但是这种令人悲伤的灾难是无法避免的,这种小事,美国人是不大在乎的。虽然他们也关心个人,可是更关心整个的人类。然而巴比康却大声疾呼地宣扬相反的原则一遇到机会就要实行。因此,多亏了他的细心、他的机智、他在发生困难时的有效干涉,以及他那惊人的、合乎人情的、精明的措施,平均工伤事故才没有超过海外那些被认为特别注意预防措施的国家,其中之一的法国,差不多二十万法郎的工程就要产生一件不幸事件。

大炮俱乐部进行的这项伟大的工程,可以说已经结束了,不过从现在起直到向月球发射炮弹的那一天还有两个月呢。两个月,对大家急不可待的心情来说,简直跟两年一样长、直到目前为止,工程的每一个最小的细节都逐日登在各种报纸上,大家的眼睛每天都在贪婪地,热情地注视着这些报道。但是大家担心的是,从现在起,分给公众的这笔“有趣的红利”恐怕要大大地减少了,人人都伯失掉这份每天都有的惊心动魄的精神食粮。
其实倒也用不着担心,因为这时候一件最出入意料、最希奇,最难以置信、最不可能的消息,重新把喘息不定的群众推入狂热的浪潮里,使全世界都轰动起来了。
有一天,那是九月三十日,在下午三点四十六分,从爱尔兰的瓦轮西亚岛通往纽芬兰和美国大陆间的海底电线传来的一封电报,送到巴比康主席住的地方来了。巴比康主席打开封套读电报,虽然他的自制力很强,可是瞧着这封只有几十个字的电报,他的嘴唇发白了,两只眼睛也模糊了。
这封电报的原文现在已经刻在大炮俱乐部的拱门上了,内容是:
美国佛罗里达州,但帕,巴比康请以锥形圆柱体炮弹代替球形炮弹。我将乘弹出发。现乘阿特兰塔号轮赴美。
米歇尔-阿当 法国,巴黎 九月三十日上午四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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