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早上吃什么,神奇的照亮

最终回到自己的精神巢穴,在其中孕育、生产、享受,自得其乐。

热烘烘的被窝是有魔力的,它可以留住每一个自以为可以在寒冬一跃而起的人。每当我以为我可以起床却终究没有能起床的早上,我的大脑就会开始不受控制地幻想,我,这个软弱无能的人类要是能起床,该吃一点什么早饭。

我有位在北京工作的朋友,小時候在山西农村生活。她读小学时,有一年从县城来了一位漂亮的女老师。她是课代表,要把同学们的作业收齐,送到老师办公室。她进去的时候傻眼了:美丽的老师,正在和一个小伙子手拉着手转圈跳舞。

人在年轻时,对于世界难免有好奇心,渴望到处去走、去看,除了纯粹的好奇,还有一点点虚荣心的成分——去过别人没有去过的地方。年长之后,想去的地方去了个七七八八,有的地方去过不止一次,心中已经渐渐把所有的海滩混在一起,分不清巴厘岛、苏梅岛和夏威夷,这才无奈地悟到:有必要把旅游书上所有的景色都一一跑到、亲眼看到吗?这跟看风光片有什么大区别吗?那些经由专业摄影师的镜头看到的景色,不是比自己亲眼看到的平庸景色更美吗?

首先想到的永远是豆浆,不仅要是热豆漿,最好能到烫嘴的程度。飞快地吹几下,颤巍巍地喝一口,那股子热流会从嘴里迅猛地一下子到达你身体的每一个末梢,不仅是胃暖起来了,连手脚都跟着热乎了。等不那么猴急了,就可以开始吃油条,蘸一蘸豆浆,要外表软了,里面还是酥脆的程度才可以。豆浆油条,永远不灭的搭配,就是如此简单又如此让人满足。

一个小女孩,被眼前的一幕照亮了。在她看来,这个外来的老师,拥有和其他老师不同的气质——谈吐、步态,哪怕是爱情,都代表着一个更广阔的世界。后来,这位朋友从山西考到了北京大学。

人在年轻时,花很多时间在世界各地参加各种会议,研讨、讲演、交流,风尘仆仆,身心俱疲,坐十几个小时的飞机,有时甚至是通宵飞行,精神上的收获却不成比例地少。想起钱锺书老先生被人邀请去美国讲学时说的一句推辞话——“他们听得懂吗?”——不禁莞尔,先生才是参透之人。

也想干脆就坐在餐桌前慢条斯理地剥一颗滚热的茶叶蛋,在桌角清脆地敲那么几下,等蛋皮裂开一道口子,由于烫手,只能一点点地扯去蛋壳,这个过程不可谓不揪心。等整颗完美的茶叶蛋终于呈现在眼前的时候,温度也冷却到正好可以入口了,毫不费力地大咬一口,顿时茶香、桂皮香、酱油香、蛋本身的香味都浓烈地涌出,安魂且安心。

我也有相似的经历。读初中的时候,学校来了两位年轻的男教师,他们是从一个师范学校过来实习的。很多时候,他们会直接讲普通话。在我们学校,此前根本没有讲普通话的老师,不管是课上还是课下。

到了这个岁数,终于厌倦了所有的外在活动,包括旅游、开会、讲演,一门心思回归纯粹的精神世界,过单纯的精神生活,哪怕什么也不做,也不愿再到处奔波。这是一种归巢的感觉,就像一只鹰在外面飞得久了,累了,倦了,终于回到舒适的巢穴,今后只想蛰伏在巢穴之中,享受内心的宁静。

翻一个身之后,又开始想喝白粥,熬得软软的稠稠的,大米的清甜都在一碗粥里呈现出来。然后要配一点小菜,最好是三样,不多也不少,吃得刚刚过瘾。最喜欢拿虾皮用文火焙得干干的,鲜香味全部浓缩在那一点点虾皮里,配粥再好不过。榨菜也是不能少的,脆脆的,拣一小条放在粥里一起吞下去,就会咸得恰到好处。最后还要炒一只鸡蛋,油大一点,炒得蓬蓬的,滴上几滴酱油,这是最过瘾的吃法。

现在想来,他们不过是中师毕业的小伙子,十七八岁而已,来到我们这个镇上,也很忐忑吧。他们穿着运动服——很有可能是没有别的衣服可穿,但是在我们看来那是时尚的象征。我们从没穿过校服,更谈不上运动服,脚上穿的是母亲做的布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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