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相互取暖,离你到底有多远

那个冬天格外寒冷,世界仿佛都被冻僵了。

痛苦,是一剂苦涩的良药,让我们的生命更有韧性。

媳妇说:煮淡一点你就嫌没有味道,现在煮咸一点你却说咽不下。你究竟怎想怎么样?

永利电玩城,邻居是个租户,一个离婚男人,带着儿子一起过。男人没有文化,只能扛着个大板锹去蹲站点卖苦力。

我们无数次的跌倒,无数次的迷失了的方向。

母亲一见儿子回来,二话不说便把饭菜往嘴里送。她怒瞪他一眼。

男人没钱买煤,只好上后山去砍柴烧。下了大雪,很难找到干柴,他就扛了些很粗的树根回去。因为柴火湿,冒了一屋子烟。满屋子只有炕头一巴掌大的地方是热的,孩子就坐在那一巴掌大的地方,摆弄他自己最喜欢的玩具,那些大小不一样的积木,都是别人不要的,他一个个积攒下来,他用这些大小不一样的积木搭一个房子,他说要盖一个不用在屋子里戴帽子的很暖和的大房子。

只有令人厌恶的痛苦始终指引着你。

儿子试了一口,马上吐出来, 儿子说:我不是说过了吗,妈有病不能吃太咸!

母亲心软,总想找借口接济一下他们,可是男人却从来不肯接受我们家的施舍。转眼到了年根,家家户户都忙着置办年货。男人照例每天都空着手回来,别人家的孩子已经开始零星地放鞭炮了,他的孩子却只能眼巴巴地听着别人的快乐在空中炸响,眼巴巴地看着别人的幸福在夜空绽放。男人看出孩子的心思,买回来了一小串鞭炮,孩子蹦得老高。不舍得放,一个个拆下来,每天男人走的时候他放一个,他说给爸爸送行,男人回来再放一个,他说给爸爸接风。那些淘气的孩子就经常过来嘲笑他,说他的炮像放屁。要个没个,要响没响。就拿出他们的炮当着他的面放。这个时候,我的母亲就会跑出来把那帮孩子撵跑,心疼地搂着他,顺道往他的口袋里揣进去几颗糖果。孩子不舍得吃,说是要和爸爸一起吃。天气冷,母亲让孩子在我们家住下,孩子不肯,他说要回去给爸爸捂被窝,爸爸一个人住,被窝里会很冷的。

它会告诉着你,再往前一步就是幸福。

那好!妈是你的,以后由你来煮!媳妇怒气冲冲地回房。

半夜的时候,父亲说,好像有人在偷我们家的煤。就提着手电要出去查看。母亲把父亲拽了回来,说,让他烧点吧。一定是三九天,冷得受不了,怪可怜的!

6岁那年,我刚刚上小学,还是7分钱一支冰棒的年代。

儿子无奈地轻叹一声,然后对母亲说:妈,别吃了,我去煮个面给?

第二天,母亲果然看到煤堆上少了些煤块,但不是很明显,应该是很少的几块。男人经过的时候,就有了些很不自在的感觉,匆匆打了声招呼就从母亲身边溜了过去。母亲叹了口气,把煤堆仔细翻了一遍,把一些大大小小的煤块都放到了上面,她想这样更适合他来偷。

父亲离世有3年了。母亲一个人挑起了家庭生活的重担,起早贪黑的在田地里劳作,还是30多的母亲就长出了白发。到了暑假的时候,母亲借来一个泡沫冰棒箱。安排9岁的大姐到附近村庄贩卖冰棒,赚点生活补贴。

仔,你是不是有话想跟妈说,是就说好了,别憋在心里!

果然,一连几个夜里,男人都过来偷煤。本来我们一直是住东屋的,母亲偏偏让我们搬到西屋来住。为此,父亲专门搭了一个炉子,把西屋烧得很热。对于我们的不明白,母亲解释说,这样我们与隔壁的这面墙就会是暖山,多少也会让那边少些寒气。

一大清早,我央求和大姐一起去,我心里想,我可以给大姐作伴,还可以多少帮点忙。母亲看着我真诚的样子,同意了。

妈,公司下个月升我职,我会很忙,至于老婆,她说很想出来工作,所以

大年三十那天,男人拎着几个鸡蛋和几条窄窄的刀鱼回来了。那是他所有的年货,他说要给孩子做点好吃的。

我和大姐匆匆忙忙赶到5里开外的圩场批发了100多支冰棒。

母亲马上意识到儿子的意思:仔,不要送妈去老人院。声音似乎在哀求。

三十晚上,我们拿着大串的鞭炮要接神,母亲把隔壁的孩子喊了出来,和我们一起放鞭炮。我和姐姐还把自己的魔术弹交到他的手里,让他举着来放。孩子高兴极了。接完神,父亲对男人说,过来一起吃年夜饭吧,陪老哥喝点酒。拗不过父母的一再相劝,男人就和孩子过来了。不忘端着他做的那盘刀鱼。喝了些酒之后,男人就有些醉意,很不男人地流了眼泪,开始向我们忏悔他偷煤的行为。

离开圩场,来到乡下的村庄,大姐背上箱子,开始大声叫卖冰棒,冰棒。听着大姐的叫卖声,我真佩服大姐的勇气,可以勇敢的走向一个个陌生的小村庄。
时间不经意来到了晌午,冰棒还没有卖掉几支。好心的路人告诉我们,现在很多人都在田地里双抢,都在地里抢收早稻、抢插秧苗,这时候一定需要冰冷的冰棒解解暑。

儿子沉默片刻,他是在寻找更好的理由。
妈,其实老人院并没有甚么不好?知道老婆一但工作,一定没有时间好好服侍。老人院有吃有住有人服侍照顾,
不是比在家里好得多吗?

父亲说,冬天总是要烧些煤的,你那个屋子墙皮薄,只有煤的热量才能抵得住那些冷气。大人倒好说,总不能把孩子冻坏了。要烧煤就过来撮,这个冬天太冷,咱们一起捱,总会捱过去的。

走在田间的小路上,烈日晒得我们皮肤发烫,隐隐的疼痛;滚烫的路让我们步伐越来越沉重;草丛里几只蚱蜢不厌其烦的跳来跳去,大概天气热得它们无处藏身吧。
大姐,让我来背一会吧。看着大姐辛苦的样子,我和大姐商议着。

可是,阿财叔他

一块煤到底有多高的热量,男人心里清清楚楚。它们不仅暖和了那一个冬天,还暖和了一颗僵硬的心。就像这刚刚喝下去的烈酒,在心底火烧火燎的,把整颗心都点着了。

还是我来。东儿,你还小,等你再长高些,大姐一定让你背。大姐看着我,边擦汗边把箱子往肩膀上挪了挪。

洗了澡,草草吃了一碗方便面,儿子便到书房去。他茫然地伫立于窗前,有些犹豫不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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