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馒头的父亲,无声的情歌

16岁那年,我考上了全县城最好的高中。听人说,考上这所学校就等于一只脚迈进了大学。父亲欣喜不已,千叮咛万嘱咐,希望我将来能考上大学,将来坐办公室就不用下地种田了。

我:妈,没钱了,打点钱吧。 妈:多少? 我:200
爸:给300吧,钱多放点,当心身体。 我:那我上课了,早点给我打钱。
第二天,账上多了500块。 大一: 我:妈,我想家了。 妈:啥时候回来?
爸:缺钱了吧,爸给你打。 我:没,不习惯,就是想家了。
爸妈:恩,放假早点回来,早点买票,当心身体。
爸后来告诉我,打完电话,妈哭了,非怪我爸,当年任由我自己选了这个不熟悉的城市。
大二大三 妈:你很久没打电话了,忙什么呢? 我:事情多啊,没时间哎。
爸:***想你了,她一个人在家,没事多打打电话。
我:知道了,最近忙呢,有时间再打。 爸:什么时候的车,回头来接你。
我:不用了,今天留在县城了,再同学家吃饭。
妈:我做了一桌子的菜呢,咋又不回来了。 我:难得回家和同学聚聚嘛。
妈:你也难得回家,我们半年才看到你一次啊。
终于到家了,吃饭时间已经过了,饿得很,冰箱里满满的菜,几乎都没动过,老妈说,你不在,你爸喝酒都没有心思。
实习: 我:妈,实习太苦了,我要回家。 妈:回家,歇着,养得起。
爸:回家,你爸还能干活呢,连你都养不起,我白混了。
他们的话,让我很没志气的跑回家躲了很多天。 实习到东北:
妈:最近还忙啊,吃饭了没有啊。 我:很忙呢,随便吃了点面。
妈:不能光吃面,要有营养的,哪怕到外面点个菜吃。 我:恩,知道了。
过年回家,院子里晒了N多干货,香肠,家里N多腌制的鱼肉。老妈说,这些不烦神,直接就可以烧了吃了,比吃面条好多了。她冬天手都是开裂的,那些腌肉,都是用盐细细码好的。
现在: 我:妈,等我稳定了你出来玩吧,我现在有钱了。
妈:你能有几个钱,外面花费那么贵,省着点。
我:我真有钱了,你来也有地方住。 妈:我还得照顾你爸呢。
老爸是离不开老妈的,我知道,老妈永远是个操劳的命。
每天一个电话,就那么几句话,以至于我觉得老妈都烦了。前天太忙几天没给家里电话,昨天打回去,刚响,老妈就接了,问冻着没,问吃饱没,问累着没?我以为每天都有电话,没有那么多话说的,其实她一直在等我的电话。
每次回家,桌上总有那么些个你喜欢的菜。
每次聊天,他们总是会问问,吃饱没,穿暖没,累着没,而我们很少或者根本没有问过。
他们曾今是天,说一不二,你从不能违抗。可是现在,他们都听你的了,你说什么都是对的了。因为他们老了,他们开始寻求依靠了,而他们这辈子,拥有的只有我们。
多打打电话吧,三分钟的时间真的没有那么难挤出来。可以和爱人一天一个小时,也请给他们三分钟的时间吧。问问今天忙些啥,问问今天吃写啥,就像当年他们问我们的一样,他们不会像我们那样,觉得烦了。
记得有一次跟朋友聊天,朋友说:就按我一年回家5次算,保佑咱爸妈能活到100岁也就还能见他们200多次,真少!我努力地连搬指头带思考地想了想,确实!本文作者的文集给他/她留言我也要发表文章

那时,她与他在同一个剧团,每天都要一起演出两三场木偶戏。
都正年轻,她人长得靓丽,歌唱得也好,在剧团被称作金嗓子。他亦才华不俗,胡琴拉得出色,木偶戏的背景音乐,都是他创作的。偏偏他生来哑音,丰富的语言,都给了胡琴,给了他的手。
待一起久了,不知不觉情愫暗生。她常不吃早饭就来上班,他给她准备好包子,有时会换成烧饼。与剧场隔两条街道,有一家烧饼店,他早早去排队,买了,用一张牛皮纸包好,牛皮纸外面,再裹上毛巾。她吃时,烧饼还是热呼呼的。她给他做布鞋,从未动过针线的人,硬是在短短的一周内,给他做出一双千层底的布鞋来。布鞋做成了,她的手指也变得伤痕累累,都是针戳的。
这样的爱,却不被世俗所容,人们都说,好好的一个女孩,怎么爱上一个哑巴呢?两人之间的关系肯定不正常。她的家人,反对得尤为激烈。最终,她妥协了,被迫匆匆嫁给另一个男人。
日子却不幸福。那男人脾气暴躁,贪酒,一喝多了就打她。她不反抗,默默忍受着。上班前,她对着一面镜子理一理散了的发,把脸上青肿的地方,拿胶布贴上。出门有人问及,她淡淡一笔,说不小心磕破皮了。贴的次数多了,大家都隐约知道内情,眼神里充满同情。她笑笑,装作不知。
他见不得她脸上贴着胶布。每次看到,浑身的肌肉会痉挛。他烦躁不安地在后台转啊转,指指自己的脸,再指指她的脸,意识是问:疼吗?她笑着摇摇头。等到舞台布置好了,回头却不见了他的人影。去寻,却发现他在剧场后的小院里,正对着院中的一棵树擂拳头,边擂边哭。
不是没有女孩子喜欢他,有个女孩常来看戏。她很中意那个女孩,认为很配他,有意撮合。他却不愿意。她急了,问:这么好的女孩你不要,你要什么样的?他定定地看着她。她脸红了佯装不懂,嘴里说:
我不再管你的事了。
只要幕布拉开,他们便开始在小小的舞台后,用木偶人演绎着他们的爱情,那一刻,他们都觉得很幸福。然而,剧场却越来越冷清了,无人再来看木偶戏。出门,城中高楼一日多于一日,灯红酒绿的繁华,早已把曾经的才子与佳人淹没。后来,剧场承包给他人,剧团也维持不下去,解散了。
她回家了。彼时,她的男人也失业,整日窝在十来平方米的老式平房里,喝酒浇愁。不得已,她走上街头,在街上摆起小摊,做蒸饺卖。曾经的金嗓子,再也不唱歌了,只高声叫卖:蒸饺5分钱一个。
他背着胡琴,做了流浪艺人。偶尔回来,在街上遇见,他们怅怅对望,中间隔着一条岁月的河。
有时,他会把挣来的钱全部交给熟人,托他们去买她的蒸饺。他舍不得她整天站在街头,风吹日晒的。所以,总有一些日子,她的生意特别顺,总能早早收摊回家。他能帮她的,也只有这么多。
入冬了。这一年的冬天特别冷。晚上,她在室内生了炭炉子取暖,男人照例喝闷酒,喝完躺倒就睡。她拥在被窝里织毛线,是外贸加工的,冬天,她靠这个养家糊口。不一会儿,她也昏昏沉沉睡着了。
早起的邻居来敲门,她在床上昏迷已多时,是煤气中毒了。送医院后,男人没抢救过来,她比男人好一些,经过两天两夜的抢救,活过来了,人却痴了。
没有人肯接纳她,都当她是累赘。她只好回到八十多岁的老母亲那里。老母亲哪里能照顾得了她?整日里对着她垂泪。
他突然回来了,风尘仆仆。五十多岁的人了,脸上身上,早已爬满岁月沧桑。他对她的老母亲写下一句话:把她交给我吧,我会照顾好她的。
他再没离开过她。他给她拉胡琴,都是她曾经喜欢听的曲子。小木桌上,他给她演木偶戏,他的手,已不复当年的灵活,但牵拉弹转中,还是当年好时光:悠扬的胡琴声响起,丝绒幕布缓缓拉开,才子佳人,湖畔相遇,眉眼盈盈。锦瑟年华,一段情缘,唱尽前世今生。本文作者的文集给他/她留言我也要发表文章

恰巧这时我家在县城的一个亲戚要搬到省城去住,他们想让我父亲去帮忙照看一下房子,还给父亲建议说在县城养猪是条致富路子,因为县城人多,消费水平也高,肯定比农村卖的价钱好。父亲欣然答应,一来这确实是个好法子,二来在县城还可顺便照顾一下我。

等我在高中读了一个学期后,父亲在县城也垒好了猪圈,买来了猪崽。我平时在学校住宿,星期六的时候就去父亲那儿过夜,帮父亲照料一下小猪,好让父亲腾出时间回家去推饲料。

猪渐渐长得大起来,家里的饲料早已吃了个精光,亲戚送给我们家的饲料也日趋减少。买饲料吧,又拿不出钱来,父亲整日显得忧心忡忡。

我也愁在眉上急在心里,但也一筹莫展。有天我去食堂打饭时,发现许多同学常常扔馒头,倒饭菜,我突然想到,把这些东西拾起来喂猪不是挺好吗。

我回去跟父亲一说,父亲高兴得直拍大腿,说真是个好主意,第二天他就去拾馒头剩饭。

我为自己给父亲解决了一个难题而窃喜不已,却未发现这给我带来了无尽的烦恼。父亲那黑乎乎的头巾,脏兮兮的衣服,粗糙的手立时成为许多同学取笑的对象。他们把诸如丐帮帮主、黑橡胶等侮辱性的绰号都加在了父亲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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